於情理、於天道,這一切的變故,都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可程硯洲歷經半生風雨,洞察世事玄機,心底卻無比清晰地預感到——這一切,都不正常。
所有看似尋常的病痛、意外、災禍……扎堆般驟然爆發,層層疊加、接踵而至。
太過密集,太過巧合,巧合得詭異,巧合得令人心底發寒。
程硯洲閉上雙眼,腦海中回溯起幾日之前的過往,心底的答案愈發清晰,“這所有的禍端,難道……根源皆在我?”
思緒飄遠,程硯洲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還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情嗎?
梁金愛和黃乃鳳心懷狹隘,帶著惡意,千里迢迢奔赴這裡,明眼人都知道,這邊一定有貓膩。
她們潛藏在暗處,伺機作祟。
不用想就知道,她們妄圖挑撥是非、尋釁生事,暗中針對那三位,想要攪亂她們安穩的晚年生活,毀去她們平靜的日子。”
程硯洲忍不住搖了搖頭,在他的記憶當中,這兩個女人和沈夢溪一樣,都已經爛到根子裡去了。
“這兩個女人心思歹毒、執念深重,”程硯洲繼續自言自語道,“如果不徹底根除隱患,日後必定後患無窮。
她們一定會持續糾纏、反覆作祟,以後小島就永無寧日了。
我難道做錯了嗎?”
一輩子都是殺伐果斷,面對敵人從來都是心性冷硬,半生掌權的程硯洲,此時反而對自己的行為有些猶豫。
如果是年輕的時候,程硯洲那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冒犯他的家人,驚擾程家的安寧。
如今,為護三位老人後半生的安穩,也為了杜絕後患,程硯洲毫不猶豫地出手,暗中精心佈局,給兩個壞女人制造了兩場天衣無縫的海上意外。
程硯洲算盡天時地利、洋流風向,借大海之力,抹去所有人為痕跡,讓兩個壞女人最終失足落海、葬身汪洋。
整場謀劃滴水不漏、毫無破綻,現場查不出半分人為操控的痕跡。
就算是當地官方介入調查、反覆勘驗取證之後,最終定論為純粹的海上意外事故,無人追責,無人懷疑,徹底蓋棺定論。
這件事情本來應該可以告一段落,程硯洲也可以放心的離開。
但是隨後出現的這一些小插曲,卻讓程硯洲有些心神不寧。
“年輕的時候,我從未信過鬼神、不信因果輪迴、不信天道報應。”程硯洲嘆息了一聲,繼續說道,“半生闖蕩商場,也算是頂天立地。
我只信實力,只信謀劃,只信自己的雙手可以掌控一切、逆轉一切。
可如今,八十歲了,暮年遲暮,歷經半生浮沉,心性真的是不復當年那般剛烈。”
想著眼前接踵而至、層層疊加的禍事,看著家人接連陷入困境、飽受驚擾,看著闔家上下心神不寧、奔波勞碌,程硯洲心底第一次生出濃烈的惶恐與悔意。
程硯洲忽然幡然驚醒,自己當初那兩場看似完美無瑕、杜絕後患的謀劃,無異於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殺伐過重,戾氣纏身,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