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辦公樓前面,站在空地上等。太陽快落了,天邊一片暗紅。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輛黑色SUV從路那頭開過來,捲起一路灰塵。車停在他面前,何奎從副駕駛下來。後座下來兩個人——刁四和孫旺。邱磊沒來。
何奎走到他面前,站定。“郭老闆。”
“何奎。”郭茂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麻三的事,我很難過。”
何奎沒接這話。“你說你那邊出事了,怎麼回事?”
郭茂才把張虎的事說了一遍。何奎聽完,沒說話,轉身走到鐵皮棚子邊上,靠在一根柱子上。
“郭老闆,你知道麻三怎麼死的嗎?”
“聽說了。高速上,剎車失靈。”
“周祥呢?”
“觸電。電線杆倒了。”
“你覺得是意外?”
郭茂才看著他。“你覺得不是?”
何奎沒回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給郭茂才。郭茂才接過來看——是一份治安局的調查報告影印件,關於麻三那輛車的。報告上寫著:剎車油管被人為切割,切口整齊,系利器所致。
郭茂才盯著那行字,手指開始發涼。“人為的?”
“人為的。”何奎把紙收回去,摺好,放進口袋。“麻三的車,周祥改的。周祥死了,沒法問。但剎車油管是被人割的,不是自然損壞。”
“誰會割他的剎車油管?”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最近一週,跟咱們有關的人,死了四個。麻三、周祥、你那個收賬的、還有孫大牙他們那一夥。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郭茂才沒說話。
何奎繼續說:“我今天找你,不是聽你訴苦的。我要你把賬本給我。”
郭茂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什麼賬本?”
“別裝。你那本賬,記了八年。誰的錢、什麼時候來的、從哪兒來的,全在上面。我要那本賬。”
“你要賬本幹什麼?”
何奎往前走了一步。“我的人死了,我得知道是誰幹的。你那本賬上有所有人的名字、地址、聯絡方式。我要查清楚,最近誰跟咱們的人有過節。”
郭茂才往後退了一步。“賬本不能給你。那是我的底牌。”
“底牌?”何奎的聲音冷下來。“郭老闆,八年了,我們給你送了六百萬。現在我們要看賬本,你說不行?”
刁四和孫旺從何奎身後走出來,一左一右,站在郭茂才兩側。
郭茂才的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把摺疊刀。但他沒掏出來——他知道,掏出來就是死。“何奎,賬本我可以給你看,但不能拿走。你跟我去典當行,我讓你看。”
何奎盯著他看了幾秒。“好。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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