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何文龍,端著酒杯,看著對面的任正浠,心裡同樣是感慨萬千。
從當年在岔口鎮,看到這個剛出校園的年輕人,拿出那份詳盡的電纜整改方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大學生不簡單。
那份方案,不僅精準地抓住了岔口鎮電纜產業的核心痛點,還給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甚至連後續的資金籌措、施工組織、長效管理,都考慮得面面俱到。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心思縝密,眼光長遠,敢想敢幹,將來在仕途上,一定大有可為。
可他就算再怎麼高看任正浠,也還是低估了他在仕途上的發展速度。
僅僅六年時間,任正浠從一個鄉鎮正科級的黨委副書記兼副鎮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了安武市的市委書記。
甚至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面,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六年時間,從正科級到正處級,連跳三級,這樣的晉升速度,在整個冀北省的官場裡,都是絕無僅有的。
何文龍甚至忍不住在想,以任正浠的發展速度和能力,他這輩子,會不會親眼見證一個歷史?
見證這個自己看著踏入官場的年輕人,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置,走到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這次能夠調到安武市,擔任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何文龍的心裡,既意外,又驚喜。
當初被鍾原踢出縣委常委班子,貶到縣人代當副職的時候,他心裡不是沒有落差,不是沒有不甘。
那時候他才四十一歲,距離退休還有將近二十年,正是幹事業的黃金年紀,卻被一腳踢到了冷板凳上,每天喝喝茶,看看報,開些無關緊要的會,再也碰不到核心的工作。
他嘴上說著看開了,心裡卻始終憋著一股勁。
官場中人,從一線實權崗位退居二線,尤其是在年富力強的年紀,有誰能夠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毫無波瀾?
他無數次在夜裡睡不著覺,想著自己這輩子,難道就這麼在縣人代的冷板凳上,熬到退休了?
官場裡的人,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權力的核心擠。
從一線崗位退居二線,就像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手裡沒了槍,心裡的落差和不甘,只有自己知道。
若不是心裡還憋著一股勁,他恐怕早就被這日復一日的清閒日子,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而在晉寧縣的官場裡,哪怕他已經退居二線,也依舊有人對他處處提防。
鍾原因為挪用資金問題被免去晉寧縣縣委書記後,太市市委副書記朱梅峰兼任晉寧縣縣委書記。
朱梅峰對何文龍並不熟悉,而且何文龍在縣人代擔任副職,可以說毫無影響力,因此朱梅峰自然不會想著拉攏他,讓他重返一線崗位。
而原本擔任縣委副書記的安志軍,則順利接任了晉寧縣人民政府縣長的職務。
安志軍雖然跟任正浠是一路人,也是靠著任正浠的幫助,才走到了縣長的位置上,所以跟何文龍同屬一個陣營。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權奪利,官場裡也不例外。
哪怕是同一個陣營裡,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競爭。
安志軍擔任縣長後,一直把自己,視為任正浠一系在晉寧縣的領頭人,有意將任正浠一系人馬收歸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