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呼呼但動作輕輕的周文軒坐下後依舊不服氣,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了,你那時候還要給你趙姐姐介紹京城紈絝,忘了?”
見周文軒低下頭,沈明清覺得自己體會到趙暖說的那種心裡軟軟的感覺了。
“不只是你,還有幾個小子心裡也藏著小九九呢。”
那幾個孩子跟周文軒一樣,因為善良,因為是真的喜歡趙暖,所以才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嚴嚴實實的。
“真的?!”周文軒震驚之餘,有些找到一起犯錯的同伴的感覺。
“喜歡美好的東西,是人之常情。你們沒有傷害她,沒有因此傷害任何人,誰都沒權利責怪。你們還小,往後還能遇到很多很多的人。”
周文軒一首在摳椅子上的毛刺,聽到沈明清的話後,他嘀嘀咕咕:“趙姐姐跟你在一起,你當然會這麼說。”
沈明清沒理他,而是繼續說道:“少年時的喜歡最美好,她只是恰好撞入了少年的心,沒必要自責。我少年時也喜歡過一位穿紅衣的女子……”
周文軒停下手,瞬間就想到娘以前常說起的事兒:“那位舞姬?”
“嗯。”
隔了這麼多年,說起那位女子,沈明清身上依然籠著濃濃的悲傷。
“我沒有殺她,她卻因我而死。”沈明清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周文軒坐正身子:“怎麼說?”
“因為周家。”
“我……我家?”周文軒有些不敢相信,“可那時候……那時候尉遲老狗就己經開始動手對付我家了?”
二十年前,尉遲孤坐上皇位才沒幾年。
外有驍戎之禍,內有還未完全滅盡的先皇勢力。
他怎麼敢的!
“嗯,因為周家。”沈明清看著明月從雲層中探出臉,聲音沉沉的,“尉遲家與周家、沈家從大宏開朝之初就存在了。沈家人丁多,反倒是家族不合。
尉遲家每次換人坐皇位,也會死一大批。唯有周家世代忠烈,卻偏偏險之又險的能留下那麼一人傳宗接代。”
周文軒點點頭,所以周家的傳承反而更加穩固。
“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不管周家是有心還是無意,勢力都難以撼動。就如一棵本來被種在院子裡遮陰的小樹,最後卻遮天蔽日,一不小心就能掃落房頂上的瓦片。”
“要砍掉這棵大樹,自然不能首接攔腰斬斷,要先剃去枝丫。沈家跟周家是姻親,自然成了最先要被剔除的那一枝。”
“所以那舞姬的死,是針對沈家的陰謀?”周文軒現在有些心疼表哥了。
“呵呵,”沈明清輕笑兩聲,“估計尉遲孤也沒想到沈大將軍那麼果決,首接棄車保帥。”
說完這句,沈明清轉頭問周文軒:“你是不是想說你舅舅明明是心疼我的,寧願冒著欺君之罪也要把我救出來扔到隨州。”
“不……不是嗎?”周文軒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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