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蓉把胳膊從謝強手裡抽了出來,沒好氣地狠狠瞪了謝強好幾眼。
謝強被謝蓉瞪得有些無奈,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繼續爭吵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行了,你回你屋子去,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謝強說罷直接就轉身,裡頭自己媳婦還喂孩子呢。
陶蘭鳳和謝蓉對視了一眼,謝蓉委屈地想要找個人傾訴,但是陶蘭鳳只是無奈地搖頭,然後提著泔水桶直奔廁所去了。
獨留下謝蓉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聽著堂屋孩子的哭聲,還有廚房裡謝強生火的聲音。
天剛矇矇亮,灰濛濛的天光像是一層薄紗,壓在院子正上空的同時也壓在了謝蓉的頭頂。
謝蓉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像是一件誰都不要的多餘東西,她就那麼僵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卻撐不住心底那一點點往下沉的絕望。
一想到,她馬上要被隨意嫁去一個家裡,謝蓉感覺天都要塌了。
院子裡呼嘯的北風像是最後的嘶吼,吹得謝蓉的衣角不停地翻飛,她卻像感覺不到冷似的,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可這聲音非但沒有帶來一絲生機,反而讓整個院子顯得更加淒涼。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喘不過氣來。
片刻之後,她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廚房的方向,目光中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倔強和不甘。
“憑什麼讓我嫁出去?我就不!”謝蓉死死咬著牙,發狠一般地盯著廚房的方向。
她腦子裡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謝蓉快步衝回自己的西屋,她沒有半分的猶豫,一把拽過床頭疊的整齊的藍底白花粗布包袱皮,往炕上狠狠一甩,手指還因為氣憤緊張發著抖。
包袱皮攤開在炕上,謝蓉的手在上面胡亂地抓著,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她的眼睛裡滿是倔強和不甘,心中那股反抗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她開始把一些自己的衣物往包袱皮裡塞,動作很粗暴,完全沒有章法。
收拾好一切後,謝蓉拿出當時謝強給的錢,十塊錢已經花的剩下五塊,還把之前雷翠萍攢下的一百塊錢翻出來,全部塞進自己裡衣裡邊。
謝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內心的憤怒和委屈卻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
她憤恨地環顧著這個窯洞,滿腹的委屈湧上來。
謝蓉的目光掃過窯洞裡的每一個角落,那些熟悉的陳設此刻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壓抑。
她才不要去婆家當牛做馬呢,既然這個家容不下她,那她就離家出走。
之前在彭城的時候,謝蓉就見很多人南下,去南方,她也去!
說幹就幹,謝蓉悄咪咪扒開一條門縫,天又亮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樹枝間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謝蓉屏住呼吸,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了屋裡的人。
她的手指緊緊扣住門框,心跳得厲害,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