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四周無人後,她輕輕推開門,腳尖點地,迅速閃身出去。
寒意襲來,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她低著頭快步走向院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緊張又堅定。
就在她即將跨出院門的一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謝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卻什麼也沒看見。
風拂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似乎在嘲笑她的膽怯。
最終她咬緊牙關,不再猶豫,抬腿邁了出去。
謝蓉頭也沒回地就直奔縣城走去,揹著包裹,想象著自己在南方事業有成的樣子。
這邊,謝強收拾完謝蓉留下的殘局,就趕忙生火做飯,自家媳婦年紀大生的孩子,身體又那麼虛,怎麼也得好好補一補。
畢竟現在是,楊麗茹一人補,兩人吃。
廚房裡煤油燈點著,一晃一晃地照著謝強的影子,給他拉得老長。
土灶膛裡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煙囪突突地朝外冒著,空氣裡混著鐵鏽還有糧食的淡香。
謝強作為一個男人,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雖說現在一下日子變得緊巴了,但是坐月子的媳婦的口糧還是不能差。
灶上的黑舊鐵鍋燒著水,謝強去那邊把僅剩的三個雞蛋都煮了進去,丈母年紀大了,跟著一直陪產然後伺候坐月子,怎麼也得補一補。
看著鍋裡煮著的雞蛋,謝強就更是心疼早上謝蓉打了的那倆雞蛋。
謝強心裡嘆了口氣,這年頭,家裡人口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攪了攪鍋裡的雞蛋,水汽氤氳中,他的臉顯得有些疲憊。
廚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陶蘭鳳端著空碗走了進來,看到謝強正在忙活,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把碗放在灶臺上,默默地幫著添柴。
“蓉兒那孩子……”陶蘭鳳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心疼:“找婆家怕是不好找,真找她的那些個人家,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謝強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丈母孃一眼,眼神複雜。
“媽,這事兒我也想過,主要是謝蓉她性子總得有人治一治,而且她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留在家裡。”
陶蘭鳳聽了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往灶膛裡塞了一把柴火,火焰映紅了她的臉,也照亮了她眼底的一絲無奈。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謝蓉作為小姑子,給自家閨女添了多少麻煩,但是真要是給人說出去,就謝蓉那性子,加上找她的那些人家可都不好惹。
硬碰硬,在農村,怕是不少捱打。
陶蘭鳳知道這也是沒辦法,最後也沒說什麼,幫著謝強在廚房裡頭張羅早飯。
鹹菜絲配上玉米糊糊,加上昨天謝彥帶過來,還剩下的一個白麵饅頭,這就是一家人的早餐了。
雖然簡單,但在這個清晨卻顯得格外溫暖。
陶蘭鳳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到玉米糊糊裡,又把雞蛋剝開放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