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清是誰後,眼睛瞬間亮了幾句。
索菲亞走上前,碧色的眼睛說不出的情緒。
“以後不許找謝彥的麻煩。”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孫啟的幻想。
孫啟還想說些什麼,索菲亞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留孫啟一個人站在走廊風口,手裡那團皺成球的發言稿被捏得更緊,指節都泛了白。
好好一場研討會,他倒是成了所有人眼裡跳出來搶風頭的跳樑小醜,連平日裡對他和和氣氣甚至崇拜的女護士們,現在也全都走了。
孫啟在走廊裡久久不能平靜,胸口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連後頸的髮梢都透著股沒處撒的悶氣。
他攥著發言稿往醫生總辦公室走,一路上碰到打招呼的實習生,也沒了平日裡溫和從容的樣子,只繃著臉草草點頭就錯身過去。
推開辦公室門,一眼就看見謝彥正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整理列印方才研討會的記錄,桌面上還擺著同事剛幫他倒的溫熱茶水,透著股勝利者的從容勁兒。
孫啟咬了咬牙,腳步放得重重的,把自己桌上的資料夾摔出一聲悶響,可抬頭見謝彥只是抬了抬眼,沒半點要跟他嗆聲的意思,反倒顯得自己這點脾氣像撒在棉花上,更憋得慌了。
“謝醫生好風光啊!”孫啟的話裡止不住的酸意還有嫉妒。
謝彥指尖頓了頓,把剛整理好的紙頁理整齊,才抬起頭看向氣沖沖的孫啟,語氣平靜:“孫醫生這話是什麼意思?研討會本來就是各抒己見,我不過是說了自己對病例的看法,談不上什麼風光不風光。”
“各抒己見?”孫啟往前踏了一步,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農村草根出身,抓住點機會就往上爬,我真看不慣你!”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辦公室裡只有兩人,孫啟的呼吸聲最重。
門口剛好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來送手術通知單的小護士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尖已經因為聽見方才的話紅了個透,手裡捏著單子指尖都泛白。
孫啟這下臉漲得更紅,從耳根紅到了額頭,當眾戳人出身反倒被外人聽了去,丟人的反倒是自己。
他狠狠瞪了謝彥一眼,甩著袖子轉身就往外走,擦過護士身邊時帶起的風都帶著股沒處撒的火氣。
謝彥對著門口侷促的護士無奈笑了笑,走過去接過通知單,語氣依舊溫和,沒因為方才的爭執變半分模樣,只額外說了句麻煩你跑一趟。
這下孫啟憋了半天來挑事,反倒落得個小氣狹隘的名聲。
出來後的孫啟越想越氣不過,對著空氣猛地揮了好幾拳。
小護士看著謝彥,實在是有些替謝彥委屈,不忿地指責起來:“這個孫醫生,真是沒有風度,欺負同鄉!”
謝彥聞言擺了擺手,沒往心裡去,只笑著繼續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
小護士看著謝彥這大度的模樣,更是覺得剛才孫啟小氣。
邊走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兩句:“還是謝醫生大度,不像有些人,沒能力還沒風度。”
謝彥列印完備份資料,轉身出了辦公室,回去路上想到孫啟調侃的那幾句話,冷笑著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