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阿婆眼眶瞬間就紅了,粗糙的手不斷撫摸著信件。
一旁的葉清梨,看著心口也是一陣酸澀。
時代洪流下,不知有多少如苗阿婆顧教授一般的人,他們的無奈還有苦難,那都是實打實的。
甚至,很多人的遺憾是一生都難以圓滿。
苗阿婆緩了好一會兒,才抽出最上面的那封信,泛黃的信紙上是有力的鋼筆字。
謝彥和葉清梨見狀都跟著悄悄放輕了動作,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苗阿婆指尖抖著,眼睛一行行掃過那些塵封了半個世紀的字跡。
那些信裡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情話,不過是顧教授記錄自己每天做了什麼,聽了什麼新的學術講座,吃到了什麼南方學生送他的糖,還總說看見路邊賣的頭花,就想起阿婆從前編辮子總愛在一側別一朵。
一封封信件,全都一筆一劃藏著沒說出口的思念。
看到後半段,大顆的眼淚終於砸在了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苗阿婆捂著嘴沒哭出聲,可肩膀卻止不住輕輕發顫。
葉清梨悄悄遞過去一張紙巾,苗阿婆抖著手接過擦了擦眼角,啞著嗓子說:“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早就把我忘了,沒想到……沒想到他這些年,他居然寫了這麼多。”
謝彥輕聲道:“顧教授曾經也試著聯絡過您,可是就是沒您的訊息。”
苗阿婆眼底帶著滿滿的淚花,苦笑著道:“那時候我家裡人都沒了,我心裡也沒回家的念頭。”
葉清梨心疼地拍著苗阿婆的後背,放緩了聲音開口:“阿婆,顧教授這些年一直把這些信好好收在這個鐵皮盒子裡,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從來沒丟過,他從來都沒放下過您。”
說著幾人一同看向一旁的舊鐵皮盒子,盒面印著的舊年月圖案已經磨得發淺,邊角處也褪了漆,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摩挲、隨身攜帶了許多年。
這跨越了大半輩子的思念,原來從來都沒被時光衝散,一直安安穩穩躺在這個小小的鐵盒子裡,等著這一天交到她的手裡。
葉清梨繼續道:“阿婆,人一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的,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苗阿婆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鐵皮盒子冰涼的盒面,指腹蹭過磨淺的舊圖案,喉嚨滾了滾,好半天才能發出聲音:“我知道了,不留遺憾,不留。”
謝彥和葉清梨對視一眼,明白這事成了。
葉清梨牽起苗阿婆的手,笑著道:“阿婆,今晚我們喊顧教授過來吃個飯,吃完了,你們當著面,好好把話說開。”
苗阿婆點點頭,眼裡滿是對謝彥和葉清梨的感激。
下午,謝彥親自開車去了顧教授家裡,把一切都告訴了顧教授。
顧教授聞言也是不由得落淚,感激地看著謝彥。
回去路上,路過金店,顧教授忙招手讓謝彥停下。
挑好了自己想要的,顧教授滿心歡喜地坐會車上,對著謝彥道:“記得當年啊,這手鐲她就一直想要。”
顧教授一直記得他的秀秀姐。
葉清梨下午早早就去菜市場採辦,今晚這頓飯,意義重大。
最近家裡的喜事很多,葉煜手術的成功,苗阿婆和顧教授的重逢,每一件都值得好好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