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的手腕靈巧地一抖,麵糰在她手下逐漸變成細長的長條。只見她指尖一捻、手腕一甩,麵糰“啪”地摔在案板上,再一拉一扯,細長的麵條就像變魔術似的從她指縫間流淌出來。她頭也不抬,隨手將麵條拋進滾著白沫的鋼精鍋,水花都沒濺起半點。
“嚯。”周劭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許漾身邊,眼睛瞪得溜圓,“你還會拉麵呢?”他湊近兩步,驚奇盯著許漾翻飛的手指,每回當他以為把許漾摸透的時候,許漾都會再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許漾手上動作行雲流水,又一把麵條在她指間成形。她偏頭瞥了周劭一眼,髮絲沾著麵粉從她額前滑落,“你怎麼過來了?”
周劭將下巴擱在許漾肩頭上,悶聲道:“你爸把電話打到軍區去了,說我拐帶走了我老丈母孃,氣哼哼的,對我發了好大的脾氣,我還沒說話呢,他那邊啪一聲把電話給掛了。”
鋼精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許漾半邊側臉,她皺眉,“我爸他怎麼直接把電話打你那邊去了?”
“估計是電話打到這邊你們沒回。”周劭輕聲道。
“回頭我給他回個電話。”許漾肩膀一抬,將周劭的下巴顛下去,“別打擾我幹活,你去客廳好好招待你丈母孃。”
周劭被無情的彈開,也不惱,反而笑著往她跟前湊,“我丈母孃有安安在,哪兒需要我招待啊。”
“那你去把你這身臭汗洗了,燻到我了。”別說什麼男子氣概,n不n了,在許漾這兒可不管用,以前哪個男人不是洗香香等著她,臭男人離她遠點兒。
周劭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確實有點兒臭汗味兒,“真嫌棄啊?”
許漾就是這麼冷漠,“趕緊的,浴室在那邊,再靠近我就要撥打防疫站電話了!”
周劭一邊往外走一邊搖頭嘆息,“我去跟我丈母孃說你嫌棄我,我現在後邊有人!”
許漾翻了個白眼,頭也不抬將鍋裡的麵條撈出來,“那您快去吧,好好的告我的狀。”
“怎麼了?”許母緊張的聲音遙遙的從外面傳了過來。
“沒事兒,媽。”周劭立刻換上乖巧的語氣,“小漾讓我陪您聊天呢。”
轉身要走時,他突然想起什麼,手搭在廚房門框上回頭道:“對了,票給你買好了。兩天後的臥鋪票,先到申海市,從申海市轉車到穗港,特意買的T字頭,停站少,路上能省不少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下鋪,行李也好放。”周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放到許漾的眼前晃了晃。
許漾的嘴角翹起,“花了多少私房錢呢,回頭我給你報銷。”
周劭倚在門框上,輕笑:“報什麼銷啊,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所以你是藏私房錢了?”許漾故意危險的眯眼。
周劭聞言立刻舉手投降,車票在他指間輕輕晃動:“天地良心,這可是剛發的津貼,剛到手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許漾看了周劭一眼輕輕放過這一茬,“快去洗漱吧,一會兒該吃飯了。”
她手上動作不停,利落地將麵條下鍋,水汽頓時蒸騰而起。接著,拿起剛剛盛出來的麵條加入翠綠的黃瓜絲、金黃的蛋皮、雪白的豆芽,和炒制好的冒著香氣的炸醬。
“吃飯了。”許漾叫了一聲,幾個孩子瞬間動了起來,拉桌椅的拉桌椅,拿碗筷的拿碗筷。
許母看著心裡滿意的點頭,女兒的這幾個繼子女倒是挺好的,不用大人吩咐就知道搭把手。她接過林暖遞來的筷子,慈愛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晚上吃完飯,許母就開始打哈欠,眼皮不自覺地往下墜。她強撐著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給安安擦嘴的小手帕,腦袋卻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畢竟年紀大了,又是坐了幾個小時的硬座過來的,折騰了一天,早就疲憊不堪了。
主臥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許漾正彎腰鋪著床單,周劭抱著熟睡的安安杵在她跟前,壓低聲音道:“媽睡這裡,我睡哪兒?”雖然現在他也不能做什麼,但一個人睡和抱著香香軟軟的媳婦睡他還是知道那個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