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版樣品你做了什麼改變？”許漾問。
林技術員愣了一會兒才發覺許漾是在同自己說話，他清了清嗓子，“之前一版，膚感太油膩，我就試著把油脂的總量降下去，現在這版是20%的，羊毛脂的的量也減了不少，整體油相減了一大部分，但還是保持了一點兒滋潤感。”
“不過，我加了一點兒核桃油。”這也是他的突發奇想，家裡正好得了一瓶核桃油，他就拿來試試了，簡單提純之後加了進去。
許漾看向他：“你改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想法嗎？”
林技術員實話實說：“沒有，我當時就想著怎麼讓護手霜不膩。改完之後看著不像護手霜了。”
“本來只是想試試植物油脂的效果，沒想到卻是清爽了，但是——”
他看了眼許漾手中的瓶子，“護手霜的稠度主要靠固態或半固態油脂來支撐，礦脂、羊毛脂、硬脂酸、蜂蠟在常溫下是固態或半固態的，它們像骨架一樣撐起膏體。但是植物油在常溫下是液態的，核桃油讓膏體裡的“固態骨架”比例降低了，“液態部分”增加了，就成這樣了。”
稀的兜不住，林技術員心裡想。
許漾把手中的罐子遞到蘇曼手邊，“你試試。”
蘇曼手指勾了一點，在指尖碾了一下，又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基礎的化工品味道中帶著一絲絲核桃油的清香。
“質地太稀薄了。”她說著，把手上的液體塗到自己的手背上，用手指把它推開，阻力很小，像水一樣化開，沒有常規護手霜慣有的那種需要用力抹才能化開的厚重感。
蘇曼繼續抹了七八下，膏體很快化開，均勻地覆蓋在手背上。皮膚表面有殘留的些許油光，但確實已經吸收了，蘇曼皺眉，“這個質地撐不住“持久滋潤”的賣點。”
許漾點點頭，“但是這種輕薄的質地，吸收也更快，皮膚摸上去也是潤的，軟的，但卻沒有護手霜那種被鎖住的觸感。”許漾將罐子放回工作臺上，抱胸看向蘇曼，“你不覺得它更適合另一個方向嗎？”
“另一個方向？”蘇曼皺眉，腦海中瘋狂頭腦風暴，“如果是塗在臉上的話，其實對於南方這種溼熱的地區比面霜更加適合。像是詠梅奶液，宮燈杏仁蜜這種，就很新潮。”
“不錯的idea，”許漾打了個響指，“不過我的想法是另一個，全身可使用的身體乳，比上臉的乳液門檻更低，以我們如今的水平，完全可以做。”
“身體乳？”蘇曼慢慢的重複了一遍。
其他人也都看向許漾，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思索。
林技術員已經興奮了起來，“許總，你這個想法太好了！”他激動的雙手一拍，“越是稀薄，攤的面積更大，而且和手不一樣，皮膚一般不需要防裂，它更需要潤，而不是封閉縮水！”
許漾點點頭，“林技術員說的沒錯，之前的一些護手霜是用礦脂和羊毛脂蓋住皮膚，不讓水分跑掉，這完全符合我們的雙手露在外面的被風帶走水分的場景，但是其實我們的身體和手不一樣，身體皮膚需要的不是封閉，是潤澤，讓皮膚軟嫩，而不是在外面糊一層油。”
林技術員的頭已經點成小雞啄米了，“對對對......”
田主任看不過眼，伸手在林技術員身後悄悄的拉了一把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這麼激動。
許漾繼續說：“現在市面上沒有專門的身體乳這個品類。很多消費者都是一種產品多用，當面霜，當身體乳，當護手霜，哪裡需要用哪裡，一瓶產品從頭用到腳，不是因為那瓶東西真的適合所有部位，是因為沒得選。而且常常因為價格而不捨得大面積塗抹。”
“但是我們可以做出一款專用於身體的身體乳，便宜量大，即便是塗抹全身，也不會心疼。消費者不需要在洗澡之後小心翼翼地摳一點雪花膏省著用。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擠一泵，從頭抹到腳。”
“尤其是在北方市場，”許漾語速放慢了一點，“北方冬天天氣乾燥，洗完澡皮膚繃得緊，一搓就是白花花的皮屑。很多人家冬天用蛤蜊油塗手塗臉塗腳後跟，但全身塗不了，是蛤蜊油太油了，塗了蹭一身，還容易弄髒被褥。我們可以做一款身體乳輕薄，就像這個，不那麼粘、吸收快，塗完直接穿睡衣也不會覺得黏糊糊的。”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身體乳？”蘇曼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她們現在連護手霜的配方都還沒最終定下來，又開了一條新線，總覺得有些倉促。
許漾搖搖頭：“不是現在就上市，而是從現在就開始研發，有護手霜的配方，身體乳就是從護手霜的配方偏差中衍生出來，兩者的研發可以互相借力，不需要等到護手霜完成才啟動。而且林技術員現在做的這版已經是向著身體乳的方向在走了。”
林技術員一邊說，一邊眼睛放光，“許總，這是個天才的想法！”
許漾看了他一眼：“天才不天才的先放著。你先把兩種產品的配方框架整理出來，我們坐下來逐項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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