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衣服，便宜了，都是好牌子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嘍——”
“花小錢，穿牌子衣服，玩兒進口玩具——”
周劭坐在小板凳上，起初喊得有些磕巴，像剛學會念課文的小學生，後來喊順了，聲音也放開了。終於遇上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媽媽在攤位前停下。
“這是啥牌子的衣服？”那媽媽翻看著攤位上的衣服，挑了件簇新的外套放到自己兒子身上比了比，上手一摸她就相中了，質量肉眼可見的好，款式也不是尋常市場上見到的那種。
“這裡面是啥材質的？摸著不大像棉花。”
周劭站起來看了眼，“羽絨服，國外的牌子，裡面有英文字碼的牌子，我媳婦託人從香江帶的，我兒子就穿過兩次就小了，還新得很，要不我也不能拿出來賣。”
那媽媽一看也知道，這衣服一點兒印子都沒有，看著跟新的也沒兩樣，摸著還是那種百貨商場裡少見的羽絨服，她心裡滿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多少錢啊？”
“六十塊。”
衣服許漾說是一百二十多塊錢買的，當時周劭就倒吸一口涼氣，巴掌大的布料要一百二十塊，搶錢都沒它這麼快。賣六十塊，周劭的心都在滴血。
“什麼？！”那媽媽燙手山芋似的把衣服扔了回去，“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啊？”
周劭比對面的人更心疼，他把衣服撿回來，小心地疊好放回原位，“外國的牌子貨，買的時候一百二十多呢，你上別的地兒也沒地兒買去。”
那媽媽看了一眼，還是覺得好，哪哪都合心意，而且，這種質量的衣服，放在百貨商場裡確實賣得挺貴的，但是要讓她花六十塊錢，給孩子買一件衣服，還是件二手的，她又不願意。
“你這都穿過的二手衣服了，誰還買？便宜點兒，便宜點我就給我兒子買一件。”她撇撇嘴，說的不情不願，但手卻抓著衣服不放。
“你要便宜多少？”今天到現在還沒開張，周劭咬咬牙，猶豫地問。
“三十！”
周劭立刻把衣服拽了回來，都不帶猶豫的，“這生意做不了。”
“三十七塊，不能再多了。”
周劭還是擺手，“不行。”
恰好旁邊又蹲下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她也一樣相中了那件羽絨服。她在百貨商店工作，懂貨，一眼就知道這衣服值這個價。而且這攤位上的衣服鞋子都是牌子的，就沒有差的，衣服是配套的，內襯，毛衣外套褲子，都齊全，和玩具都是統一的年齡段的，新舊程度基本一致，沒有破損、沒有明顯汙漬，而且也沒有爛的、太髒的，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孩子在用的，不是那種收回來再翻新出來賣的。
她抬起頭，對周劭說：“我要了，給我吧？”
那媽媽一把搶了回來，“你幹什麼，我先拿的。”本來沒人看，她倒也覺得就那樣，可有人跟她搶，她一下子就覺得這是件好貨，不願意放手了。這衣服的料子越摸越順，越看越覺得值，連那行英文標籤在她眼裡都變得閃閃發光了。
婦女一把搶了回來，“我先開的價，就是我的。”她轉頭看向周劭，“老闆，給我裝起來。”
“老闆，我先來的，你可不能給別人。”那媽媽攥著衣服的另一隻袖子，往回拽，她懷裡的小男孩被這你來我往的動作帶得晃動幾下，小嘴一癟就要哭。
周劭看了她一眼，“人家先開的價。”說著把衣服拿了回來，仔細地疊好裝進從許漾店裡順來的紙袋子裡。
那媽媽咬咬牙，抱著孩子猛地站了起來，大聲地嚷嚷，“你這老闆，真沒見過你這樣做生意的。還有從顧客手裡搶回來賣給別人的？”她對著看戲的眾人道：“這老闆不實在，大家都不要過來買。我都挑好了，他又不賣了，這不是耍著人玩兒嗎。”
周劭看了她一眼，“誰出價我賣給誰，你講的價我賣不了，請去其他家買吧。”
眾人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這集市上，這種糾紛常見的很，於是紛紛露出一個瞭然的笑來。
那媽媽有點兒惱羞成怒，往防水布上踩了一腳，這才抱著孩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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