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提前跟後勤的人打了招呼，休息日的時候借了一輛三輪車出來。
後勤的三輪車用了有些年頭了，爛得幾乎只剩骨架了，幾塊破木板子搭在上面，勉強支撐起整個框架。
周劭圍著它轉了兩圈，眉頭擰成了一團。這車要是這麼騎出去，別說賣東西了，路人看了都得以為他是收破爛的，連帶著他的好貨都得被當成廢品。
他特意從家裡提了一桶熱水下來將三輪車裡裡外外的刷洗了一遍，還狠心倒了一把洗衣粉。
“你真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許漾抱臂站在一邊看著他，問。
周劭正蹲在地上，攥著安安的小手，教他怎麼刷車，“看，手向上，向下，交替著動，就能把汙漬刷開，知道嗎？”
鞋刷子在車架上推了一道，泥水順著鐵皮往下淌，露出一小片乾淨的底色。
安安攥著鞋刷子，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劭的動作，耳朵仔細地聽著爸爸的話，他學著周劭的樣子，小胖手攥著刷子在車架上使勁來回蹭了兩下。
小傢伙立馬得到周劭的肯定與許漾的彩虹屁，安安的小臉立刻支稜了起來，狠刷了兩下，然後挺起小胸脯，自我誇讚道：“我刷的乾淨。”
“對，寶貝做的真棒！”許漾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小傢伙咯咯笑著，擦得更起勁兒了，汙水沾髒了他的衣袖，小傢伙也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沉浸在幹活的成就中了。
看他玩得高興，周劭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你在家帶安安玩兒，想吃什麼，我正好給你帶回來。”
“你自己行嗎？你沒怎麼賣過衣服。”許漾還記得周劭給自己賣衣服的那一回，那馬屁拍在馬蹄子上的樣子，她對周劭賣閒置的事情持懷疑態度。“要不我幫你去賣？”
“我一個人行。”周劭提起水桶，“嘩啦”一澆，帶著泡沫的汙漬順著水流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三輪車露出乾淨的底色。
“媽媽，有泡泡。”安安立刻驚奇地釘在原地，瞪大眼睛看了幾秒，轉頭指給許漾看。
“這是爸爸給你變的魔術，爸爸厲不厲害？”許漾笑著問他。
“哇——哈哈！”他歡快地原地跳了幾下，大眼睛崇拜地看著周劭，“爸爸最棒棒。”
“好厲害啊，爸爸。”
“爸爸，你怎麼，這麼，厲害。”
“真棒啊，爸爸。”
周劭被小傢伙這彩虹屁誇的心花怒放，從桶裡撈出最後一點兒加了洗衣粉的水，對著安安輕輕一吹，一個圓滾滾的泡泡從指間升起來，五彩的光在表面旋轉，慢悠悠地飄到安安面前。安安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亮亮的，“哇——好大的泡泡呀。”
安安伸手去夠，泡泡在半空中破了一顆，又一顆升起來。安安在院子裡追著泡泡跑了兩圈，笑聲從這頭滾到那頭。
許漾最後還是沒有跟周劭去賣閒置，她也想看看，周劭自己到底能賣出個什麼花來。
難得閒下來一天，許漾決定去春遊。
許漾把周衍四個從屋子裡薅了出來，連同朱嬸兒、大郎、香香。蘇曼因為要加班，把樂樂託付給了許漾，連帶著樂樂和他的保姆一起，也跟著許漾走了，滿滿當當塞了一整車，不過誰都沒抱怨擠。
“許女士，咱們去哪兒啊？”周茜扒在前車座上，屁股尖搭在大郎的腦袋上，香香趴臥在媽媽身上，忍不住去咬周茜的屁股，讓她離自己媽媽遠一點兒。
許漾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頭也不回地說：“走到哪兒算哪兒。”
車子在晨光裡駛出大院，輪胎碾過路面，把滿車的嘰嘰喳喳和笑聲搖成了一整串鬆動的音符。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地往後退，那些晃晃悠悠的光斑從窗玻璃上滑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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