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後媽不好當,但富婆可以!》第827章 我走不了了(1)

作者:憂傷的哈密瓜·19天前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有人歡呼,有人在叫喊,顯然,這麼多人質安全出去,對於外面焦急等待的人是多麼的振奮人心。

趙德讓身前的孩子已經哭得累了,嗓子也啞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吸氣聲,在這個死寂的車廂中格外清晰。

趙德讓的手很穩,男孩靠在他懷裡的姿勢甚至算得上舒服,如果不看那把匕首的話。

“我看你抱孩子的手勢很熟練,家裡有孩子?”周劭的話開始向趙德讓退伍之後發生的事情上引。

趙德讓渾身一僵,眼中瀰漫出沉重的痛苦之色,他轉了目光,看向懷裡的孩子,嘴唇抖了好幾下,這才從胸腔裡吐出幾個字,“......以前有一個兒子。”

他的兒子不在了,就在他退伍之後的時間內。周劭來的匆忙,關於趙德讓的具體材料知道的不多,他退伍之後的動向更是得花點兒時間調查才能知道,他只能從他之前在部隊裡的資料推斷,顯然,這是個重要的突破點。

“他......是不在了嗎?”周劭輕聲問。

趙德讓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發燒,我沒注意到他病了,拖了三天,送到醫院的時候,大夫說......大夫說,早來一天就好了。”他嘴唇抖動著,泣不成聲,“是我的錯,我怎麼能沒注意到呢。我的兒子這麼乖,生病了也不哭不鬧,自己照顧自己,我以為,我以為他只是,只是累了......”

他說不下去了,一說就想起兒子的小臉,想到他乖乖叫自己爸爸的樣子,那麼乖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怎麼就被他弄沒了呢。

周劭沉默了一瞬,如果安安出了什麼事,他想,他和趙德讓一樣接受不了。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一樣,痛得呼吸不過來。

“......你當時,在做什麼?”

趙德讓看向周劭,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關的問題,“你知道我退伍,拿了多少錢嗎?”

不等周劭回答,他已經繼續說了下去,“七千三百六十塊,在我們那裡是好大一筆錢啊。”

“當你有錢了,什麼牛鬼蛇神都聞著味兒地找上門來了。”趙德讓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來,“這個親戚借走二百,那個親戚困難,要支援三百,可是當我爹病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不見了,也不是親戚了。”

“好在,那筆錢還剩了大部分,可是,不夠我爹的醫藥費啊。”趙德讓換了一下坐姿,像是說累了,又像是要把嘴裡那口氣理順了才能說下去,“然後一個老鄉找了過來,說一起做生意,隨便倒騰一點兒東西就能翻倍。剛開始,我也沒信,可是周圍跟他一起做生意的都賺了錢啊,翻了好幾倍。我眼熱啊。如果能賺錢,我不貪多,只要把老爹的醫藥費,和媳婦肚子裡孩子的奶粉錢賺到就行。可你猜怎麼著?”

他看向周劭,眼睛裡凝著濃重的悲哀,“我把錢給了他,他折騰了一圈說錢全虧完了,進貨單出貨單都不給看,只說一毛都沒剩。”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周劭沒有說“你太信人了”,他只是看著趙德讓,等他繼續說。

“這怎麼能行呢,我老爹還等著錢救命呢,就算虧了,也不能一毛都沒有啊。媳婦跟我一塊兒去的,想著把剩下的本錢要回來,實在不行,少拿點也行,好歹把醫院的賬填一填......”趙德讓的聲音哽咽,“人家叫了一幫人,推了她一把......她就摔在門檻上了,沒來得及送醫院,帶著八個月的肚子,去了。”

“我給孩子他媽治喪,沒注意到我兒子......”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我爹知道孫子沒了,一口氣沒上來,當天就走了,鄰居說,他到死都沒閉上眼睛。”

他抖著聲音,喉嚨梗得生疼,聲音像是一個一個從肺裡擠出來的,“後來,我才明白,這就是一個陷阱,那人早就打上了我的主意。我報公安,說沒有證據,立不了案,沒有人願意為我作證。我想找部隊為我出頭,可是我連大門都進不去了。我為我媳婦孩子申不了冤,我救不了我爹的命。”

他看向周劭,“我恨,我恨部隊為什麼突然不要我了,我恨人心為什麼這麼壞,我更恨我為什麼這麼蠢,輕易信任別人,把自己搞成家破人亡。”

趙德讓說完這些之後,車廂裡安靜了很久。連男孩的抽泣聲都低了下去,像是連孩子都知道有些話太重了,不該在它們落地的時候發出聲音。

周劭明白了,這是一個被逼上絕境的老實人,他原本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被外面的群狼逼迫到這個地步,最終走上一條不歸路。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在沒有人拉他一把的時候,掉進了那個他再也爬不出來的深淵裡。

“趙德讓士兵,我為部隊沒有第一時間聽到你的呼救向你鄭重道歉。”周劭彎腰,成九十度向趙德讓道歉。“這聲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好一會兒周劭才直起身,“是我們沒有做到位,才讓我們原來的兄弟受了冤屈卻申告無門。”

“你放心,你說的這些,部隊一定會重視的,一定會敦促地方部門重視你的問題,我們部隊裡的兄弟,也會找證據為你媳婦伸冤,誰動手推了她致使她死亡,我們一定不會放過,詐騙你的人,我們也會找證據把他送進警局。趙德讓,你放心,你的委屈,部隊不會置之不理。”

趙德讓突然哭了起來,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了撐腰的家長,嚎啕大哭。

他抱著那個男孩,一邊哭一邊抖,像是要把過去一年的苦楚都哭出來。車廂裡只有趙德讓的哭聲,一聲接一聲,淒厲得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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