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盯著小傢伙瞧,“想我是不是沒有想你爸的多?”
安安看著媽媽危險的眼神,立刻意識到形勢嚴峻,小腦瓜飛速運轉,求生欲瞬間拉滿。很上道地說:“我的腦袋裡,嗯,只有媽媽。我都,我都,看不清東西了。”
許漾挑了挑眉:“是嗎,想我想的都壓迫到視神經了?”
安安沒聽懂,但是使勁兒地點頭,小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都壓到我神經了。”
許漾憋著笑,繼續演:“那你還看得見你爸嗎?”
安安果斷搖頭:“我,我看不見了!”他將兩隻小胖手搭在眼睛前,嘿嘿一笑,“我瞎啦。”
旁邊床上趴著的周茜忍不住拆他的臺,“你剛才還說‘爸爸,我可真愛你’‘爸爸,我喜歡你’是不是你說的?”
小傢伙頭也不回,“我,我剛剛看的媽媽。”意思是他把周劭看成了許漾才說的。
周劭:“......”
許漾終於繃不住了,笑出了聲,彎腰把安安抱起來狠狠親了一口:“好兒子,白粥分你一半。”
周劭:“???那是給我買的吧?”
“你大方點兒,白粥都不捨得給你兒子分。”
周劭:“......我餓。”
天天吃白粥,清湯寡水的,米粒都能數清幾顆。他一個大男人,躺這兒養病,頓頓喝稀的,肚子裡那點油水早刮乾淨了。好不容易盼來一碗,還沒到手呢,就被親媳婦分兒子一半。
許漾壓根沒搭理他那幽怨的小眼神,轉頭看向安安,換了副面孔,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瞧瞧你爸,白粥都不捨得給你吃,不像媽媽,”她抬了手裡的飯盒給小傢伙看,“全都給我安安。”
小傢伙的眼睛立刻亮了,飯菜的香味透過飯盒鑽進他的鼻尖,他使勁兒吸了一口,哈喇子差點沒兜住。他吞了吞口水,仰起臉,表情那叫一個真誠:“媽媽最好了。”說著在許漾臉頰上親了響亮的一口。
許漾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周劭,那眼神,怎麼說呢?得意中帶著挑釁,炫耀中帶著嘲諷,翻譯過來大概就是:看見沒?這就是鈔能力,不對,飯盒能力。
周劭趴在枕頭上,無奈地接住了這個眼神。
一碗白粥,沒了。
兒子的甜言蜜語,也沒了。
媳婦的笑臉,還是對著兒子的。
林鬱把飯盒擺好,許漾面前是好幾個好菜,葷素搭配香得很,周劭那邊一碗清清淡淡的白米粥,稀的照人影。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給我加一筷子菜,青菜就行。”
許漾滿意地點點頭,給安安夾了一塊糖醋里脊:“聽見沒,你爸說他不吃。”
周劭:“我沒——”
“病人要遵醫囑。”許漾頭也不回。
周劭默默地吸溜了一口白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