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澤直人大人,他是名副其實的棄暗投明的英雄!』
老師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崇敬。
『雖然他出身於那個骯髒的國度,但他比在座的某些蓋恩學子,更加像是一個鐵血的蓋恩人!』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凱瑟琳,眼中滿是鄙夷。
『他自幼便痛恨東之國的魔物,為了赤鋼的偉大理想,不惜臥底敵國多年。最終,在他的神機妙算之下,我們第一次撕開了東之國引以為傲的防線,捅破了他們那個所謂的‘結界法寶’,狠狠地打了那個偽善的白天狐一記耳光!正是因為這次行動,東之國整整九年都活在我們蓋恩的陰影之下!』
魅音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視野邊緣甚至泛起了血色。就在這時,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覆蓋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林恩沒有看她,只是死死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強行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老師啊,光說有什麼意思?不是有魔導影像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這肅穆的氛圍。
卓維整個人向後仰去,雙臂枕在腦後,兩條腿肆無忌憚地搭在課桌上,甚至擋住了前排同學的視線。他歪著頭,嘴角掛著殘忍而戲謔的笑意,目光掃過魅音和林恩等人的背影。
『我們的外籍生小朋友們,恐怕還沒見過那種先進玩意兒吧?不如放出來讓他們開開眼界。順帶……那種大快人心的場景,也讓我們本國的子弟們好好欣賞一下。不這麼做,怎麼能直觀地感受到栗澤大人到底創下了何等豐功偉績呢?』
『哦哦!好啊!讓這群鄉巴佬開開眼!』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與叫好,那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興奮地盯著講臺,彷彿即將上演的不是屠殺記錄,而是一場盛大的馬戲。
『好,那就按卓維同學說的做。』
歷史老師顯然很享受這種被學生擁戴的感覺,他手指在講臺的晶石板上滑動,一束刺眼的光芒投射在半空,漸漸凝聚成清晰的畫面。
『外籍的同學們,知道嗎?這個是魔導材料製成的錄影裝置,放出的可是當年最真實的影像。』
『戰……戰爭的影片嗎?』
芭尼菈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最好別看。』
後排的克拉茨低聲說道,他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是用圍巾堵住了耳朵。
『那件事我聽說過一二,如果是我,我不會管那種東西叫戰爭。』
光幕閃爍,畫面跳了出來。
沒有任何關於戰略部署的解說,也沒有栗澤直人運籌帷幄的英姿,更沒有娜塔莉排兵佈陣的特寫。撲面而來的,只有紅與黑交織的地獄。
斷肢橫飛,血漿流淌,曾經祥和的村落在大火中哀鳴。逃竄的狐族老者被削去頭顱,哭喊的狸貓孩童被長槍挑起。
卓維的跟班們指著螢幕上的慘狀大聲點評,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而在他們身後的角落,芭尼菈捂著嘴衝向了垃圾桶,劇烈的乾嘔聲被淹沒在狂熱的歡呼裡。
凱瑟琳臉色慘白,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種東西?!你們在歡呼什麼?!這種影像為什麼能堂而皇之地放出來啊!!』
她的質問如同石沉大海,甚至沒能讓那些興奮的目光偏轉分毫。
魅音死死閉著眼睛,睫毛劇烈地顫動著。但那聲音——火焰吞噬木屋的爆裂聲,利刃切開骨肉的悶響,還有族人臨死前絕望的詛咒,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腦海,勾勒出比畫面更清晰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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