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作為外援嗎!』
芙蕾爾向前探出身子,黑色的瞳孔裡滿是急切與希冀。她雙手交握在胸前的圍裙上,語氣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今天去集市採購食材的時候,我聽到幾個穿著制服的學生在討論那個競賽。我的飛刀和毒劑雖然正面作戰不如你們,但作為奇兵肯定能幫上忙的。』
林恩看著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眼中的銳利褪去,只剩下溫和,他輕輕搖了搖頭。
『芙蕾爾有這個心,我很欣慰。但這次不行。我和魅音……魅音小姐想借此機會好好磨礪一下自己,看看我們在不動用底牌的情況下能走多遠。』
話音剛落,一旁的魅音忽然合上了摺扇,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她側過身,視線飄忽地落在牆角的裝飾畫上,手中的扇子卻再次展開,有些急促地扇動著,帶起一陣陣微風,吹動了她鬢角的髮絲。
『好啦好啦……都認識這麼久了,怎麼還‘魅音小姐’、‘魅音小姐’的叫個不停。』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還有些掩飾不住的羞赧。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嫵媚與深邃的藍眸,此刻卻不敢直視林恩的眼睛。
『直接叫……魅音不就好了。我都對你直呼其名了,總是那樣叫,聽著怪生分的。』
林恩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撓了撓金色的髮絲。
『好吧,魅音。那麼,到時候一起加油吧。』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隨即又像是觸電般各自移開,但這小小的空間內,某種粘稠而甜蜜的氛圍卻在悄然滋長。那是隻有共同經歷過生死、共同揹負著秘密的人之間才能形成的默契與依賴。
芙蕾爾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由衷地感到高興。那個曾經被複仇的火焰灼燒得遍體鱗傷的狐妖,如今終於在這個小小的團隊裡找到了歸宿。里奧雖然不善言辭,但也是真心接納了她。而林恩……林恩是把魅音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是照進她生命裡的光。
在這個充斥著惡意與監控的敵國腹地,在那個如同絞肉機般的學院裡,他們二人並肩行走在鋼絲之上。每一天都面臨著身份暴露的危險,每一天都要忍受周圍那些扭曲人性的言論。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這窒息環境裡唯一能呼吸到的純淨空氣。
這種羈絆,堅不可摧。
只是,看著兩人那自然流露出的親暱,芙蕾爾感覺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有些發悶。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像是某種珍視的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形狀。
但這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她狠狠地壓了下去。
(我不能這樣。)
現在的每一秒都是從死神手裡搶來的。大家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拼命,在這個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關頭,去計較這些兒女情長,只會讓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鋼絲更加危險。只要林恩少爺真的開心,只要魅音能走出陰霾,這就足夠了。
但這屋子裡的空氣實在是太熱了,熱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個……我想起有些香料忘記買了,雖然店鋪關門了,但我去附近的夜市轉轉,順便透透氣。』
芙蕾爾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得體,找藉口的語速卻比平時快了幾分。沒等另外三人回應,她便匆匆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扉合上的瞬間,也將屋內的溫暖隔絕在身後。
戈迪拉的夜風帶著初春特有的寒意,撲面而來,讓發熱的眼眶稍稍冷卻。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
芙蕾爾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漫無目的地走在石板路上。
只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座被鋼鐵與狂熱思想鑄造的城市,才稍微顯露出一點點能夠讓人喘息的縫隙。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將那份落寞的身影隱入夜色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