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獸似乎感應到了正面的威脅,它猛地壓低千瘡百孔的頭顱,大口張開,一股滾燙的沸血向著身前下方的地面猛烈潑灑。
滋——!
地面瞬間騰起大片焦黑的煙霧。蝶輕踢鹿腹,靈鹿矯健地騰空而起,試圖直接跨越戾獸的頭頂,去攻擊它毫無防備的背部。
然而就在此時,戾獸原本溼漉漉貼在背上的黑色毛髮,竟在瞬間硬化豎起,如同無數根蓄勢待發的鋼針。
崩!崩!崩!
密集的破空聲令人頭皮發麻,無數根硬毛如暴雨梨花般向四周激射而出。身在半空的靈鹿甚至來不及悲鳴,身軀便被瞬間貫穿成篩子,化作漫天崩解的靈力光點。
失去了坐騎的蝶狼狽地摔向地面,就在落地的剎那,一根尖銳的硬毛精準地貫穿了她纖細的腳踝,將那隻赤足死死釘在了青石板上。
劇痛讓蝶的呼吸瞬間凝滯,額角冷汗直冒。而戾獸嗅到了那股驟然濃烈起來的、屬於獵物的鮮血味道,常年的飢餓與折磨讓它的理智徹底崩斷,束縛減少帶來的輕鬆感反倒助長了那股原始的暴虐。
它壓低身形,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雷音,那是捕食者蓄勢待發的訊號。
蝶顫抖著手握住腳踝上那根沾滿鮮血的尖刺,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血花飛濺。她疼得臉色煞白,身體微微搖晃。(跑不掉……飛起來只會成為活靶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頭野獸正死死鎖定了自己,任何逃跑的舉動都會被視為示弱,從而招致立刻的撲殺。
(你也很痛苦吧……既然如此,就讓你看清楚,到底是誰把你變成了這副模樣。)
蝶沒有後退,反而揚起長弓。魔力激盪間,空氣中傳來無數翅膀撲稜的聲響,黑色的羽翼憑空浮現。
呱——!
群鴉如黑色的旋風般撲向戾獸。第一波靈體烏鴉不顧死活地用喙死死啄住那些鋼針般的背毛,將其強行固定;後續的烏鴉則瘋狂地銜起那一圈圈嵌入皮肉深處的鐵絲。
戾獸狂怒地揮爪拍擊,靈體烏鴉一隻接一隻在空中爆裂消散,但立刻就有更多新的補上,死死拽住那些刑具不放。獸爪難以觸及後背,再加上本就不善於應付這些成群結隊的小型禽類,被激怒到極點的戾獸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無視背後的騷擾,朝著地上的蝶猛撲而來,那腥臭的口氣幾乎噴到了蝶的臉上。
這正是蝶在等的機會。
蝶將體內半數的魔力瘋狂注入弓身,並不拉弦,而是雙手橫握長弓,迎著那張開的巨口狠狠推去!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巷道,弓床與獸牙碰撞爆發出劇烈的靈力波。戾獸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股巨力硬生生震得向後騰空而起!
就在它下墜的瞬間,無數靈鴉拼死向後拉扯,將它背部那一圈圈鐵絲拽得筆直崩起,與它的皮肉分離,在半空中暴露出了一個清晰的交錯點。
蝶在這瞬間耗盡了剩餘的所有魔力,搭箭,開弓。她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眸中彷彿映出了世間最精準的軌跡,鱗粉感知著空氣中每一絲震動。
嗡!
箭矢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誤地穿透了那個交錯點,將戾獸背後所有剩餘的鐵絲瞬間切斷!
崩!
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深深刻印在戾獸靈魂深處、那道束縛著它無法攻擊主人的奴隸契約,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