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急於讓妾身與蓋恩全面開戰,對誰有好處?』
難道是魔王軍?
白天狐睜開眼,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際線。雖然目前雙方關係尚可,但當代魔王的魔王軍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可是,如果魔王軍真的希望東之國參戰,按照常理,至少應該先派遣使者,多次請求結盟或者共同宣戰。在被妾身拒絕之後,才有可能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迫就範。)
『現在的魔王軍,似乎還沒走到那一步……而且這種做法太粗糙了,不像是那位深居簡出的魔王的手筆。』
排除了外部的種種可能,剩下的那個答案,雖然最不願意面對,卻也最有可能來自內部,或者與內部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人。
更讓她頭疼的是朝堂上的風向。
『雙葉和棉原那幾個傢伙……最近嗓門可是越來越大了。』
這幾日,激進派的大臣們藉著這個“斬人魔”的由頭,在朝堂上慷慨陳詞,說什麼“民間尚有義士敢於孤身復仇,國家卻畏首畏尾”,言辭間雖然還是充滿了身為臣子的禮儀和謙卑,卻明顯暗含了對國主“軟弱”政策的不滿。
『真是其心可誅……』
白天狐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口氣。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黨派傾軋,這看似平靜的東之國,實則早已暗流湧動。她必須儘快查清這個“斬人魔”的真面目,否則,這場不想打的仗,恐怕真的要被人強按著頭打響了。
突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份報告上,指尖輕輕點著那個刺眼的自稱——“東之國的亡魂”。
如果這不僅僅是一個用來混淆視聽的代號,如果這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真實的血淚呢?
『如果是真的……那這份恨意,恐怕比妾身想象的還要沉重。』
她低垂著眼簾,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想逐漸變得清晰而銳利。這個人在各國之間輾轉,像不知疲倦的死神一樣收割著那些官員的性命,這種不惜體力的瘋狂殺戮,絕不僅僅是為了單純的洩憤。
這是在逼宮。
『因為妾身還沒有下令全面開戰……因為覺得國家不作為,所以連同妾身這個國主,連同整個東之國,一起恨上了嗎?』
既然目標全是蓋恩的友好國,那就可以排除掉幾十年前邪光入侵的舊賬。畢竟邪光早已覆滅,那種陳年舊恨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以這種方式爆發。那麼,近期能在這個國家心中留下如此巨大創傷,讓人不惜化身修羅也要復仇的慘案,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九年前,東部沿海,狐之裡與狸之裡。
白天狐的手指猛地收緊,抓皺了面前的紙張。
除了那個叫魅音的孩子,以及情報中被赤鋼帶走的奈奈美,真的就沒有其他人活下來了嗎?當年的調查報告上雖然寫著“全滅”,但那是在怎樣一種地獄般的場景下得出的結論啊。
『屍骨成山……焦黑的血肉與泥土混雜,狐與狸的骨骼在烈火中黏連難分……』
回憶起當年親臨現場時看到的慘狀,白天狐不禁咬緊了牙關,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在那樣的修羅場裡,想要精準統計死亡人數簡直是痴人說夢。如果當時真的有某個孩子,躲過了清掃,在屍堆中苟延殘喘了下來……
『若是妾身經歷了那種地獄,僥倖活了下來……看著仇人逍遙法外,看著國家為了大局隱忍不發……』
她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妾身也會瘋的。我也絕對會……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