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扎死死攔在羅莎莉身前,空出的左手向助手下達了指令。整備間內的魔導擴音器瞬間亮起,助手那帶著顫抖的嗓音透過音訊迴路,傳遍了伊扎利安的每一個角落。
『全體幹部立刻前往伊扎利安議事廳集合,做好緊急支援準備!重複一遍,全體幹部立刻前往伊扎利安議事廳集合!』
尖銳的警報聲伴隨著通報,在雲端之城上空迴盪。羅莎莉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她試圖尋找空隙繞過萊扎,聲音已經帶上了破碎的哭腔。
『已經沒有時間搞什麼緊急動員了!蝶……蝶就在那裡,赤鋼的人隨時可能動手!』
萊扎面具下的電子眼死死盯著她,聲音機械卻有力。
『聽著,羅莎莉。蝶留給你的靈體雉現在還沒有動靜,說明她本人暫時還沒遇到危險,還沒到需要孤注一擲的時候。這種時候你絕對不能亂!』
『那我就先自己去救她!讓開!』
羅莎莉幾乎是嘶吼著推搡。
『不合理。』
萊扎的蜻蜓翅膀快速振動,穩穩佔據著通往機甲的必經之路。
『首先,我們不知道敵人的計劃全貌。如果是為了圍點打援,你一個人衝過去無非是正中下懷。其次,克拉茨大人還在海伍德,如果真的發生了大規模衝突,我們需要他的緊急部署。第三,廢都東北區極其廣闊,沒有大規模掃描支援,你單槍匹馬根本無法找到蝶的位置。』
平日裡,這些邏輯嚴密的戰術分析本該出自羅莎莉之口。然而此刻,曾經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戰術師已經喪失了所有理智,她只想立刻出現在那個人身邊。
『那我就先去和芙蕾爾小姐匯合!』
羅莎莉咬著牙,尋找著最後的折中方案。
『羅莎莉,芙蕾爾小姐身邊有東之國的官員。』
萊扎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這半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羅莎莉最後的瘋狂。
羅莎莉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她那因掙扎而凌亂的黑髮遮住了臉龐,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將她徹底包裹。一旦東之國的官員確認了她的存活,伊扎利安將會在這個對抗赤鋼的關鍵時刻,陷入無法挽回的外交泥潭。
命運在用最殘酷的方式提醒她,她究竟是個揹負著多少罪孽的東西。
(因為我的罪……受罰的卻是拯救我的蝶……和那個夢境一模一樣……)
淚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放棄救援的可能性絕不存在。』
萊扎收回了攔阻的手臂,電子音變得低沉了一些。
『做好準備,我們一同馳援。』
羅莎莉低著頭,許久之後才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用袖口粗魯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雖然身體還在輕微發抖,但那雙紅瞳中已經重新燃起了決絕的光芒。
萊扎伸出手,將癱軟在地上的羅莎莉猛地拉了起來。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轉過身衝出了實驗室。
伴隨著沉重的機械履帶聲,“負罪者”機甲在系統的自動引導下,順從地跟在羅莎莉身後。一直躲在走廊陰影處偷聽到這一切的莫娜,看著兩人決絕離去的背影,用力握緊了拳頭,對著空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要……幫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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