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扎大人,羅莎莉大人,百忙之中打擾二位,十分抱歉。』
萊扎轉過身,綠色的燈光在莫娜臉上掃過。
『考慮到效率,請直接說出需求。』
莫娜攥緊了有些褶皺的衣角,聲音雖然細微卻異常堅定。
她開始訴說自己的決心。在這座雲端之城,她得到了救贖,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以及作為人應有的尊嚴。所以她想做些什麼,即便那份複製的力量曾經讓她度過了地獄般生不如死的每一天,即便每次動用它都會觸碰那些血淋淋的傷口,她依然渴望用這份力量回報伊扎利安。至少,她相信這份能力一定能為萊扎的研究提供助力。
羅莎莉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給了第二次生命……所以無論如何都想為伊扎利安做些什麼嗎……)
眼前的莫娜讓她看到了曾經同樣被伊扎利安賜予了第二次生命,渴求報答的自己。
只不過,莫娜曾是那個被命運踐踏的被害者,而自己,則是那個曾親手製造地獄的加害者。
萊扎面具中心的綠色光束在莫娜身上緩緩遊走,似乎在解析她此時劇烈波動的心率與體徵。
『依然是那個答覆。你的意志我認同,你的思路具備可行性,但是……這並不符合我們的行事準則。』
他收回了掃描光束,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整備間內激起陣陣迴響。
『梅爾小姐絕對不會同意你的這個想法,我們不能無視她的意願。更何況,再次使用複製力量反制激發你心理創傷的機率過高,我個人也不建議你這麼做。』
莫娜張了張嘴,急切地想要辯解,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抓住萊扎那冰冷的機械披風。
羅莎莉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揉了揉莫娜的頭髮。
『萊扎說的是有道理的。我們要讓你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讓你成為一個復仇者,更不是讓你從赤鋼的複製儀,變成伊扎利安的複製儀。聽梅爾小姐的話吧,別讓她傷心。』
莫娜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原本想要反駁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她心裡明白,這些話語背後的關懷是多麼沉重。
曾經在赤鋼的實驗室裡,她被強迫著無休止地進行復制,沒有人關心她的痛苦,沒有人允許她休息,她只是一個消耗性的零件。而現在,當她憑藉自己的意志想要奉獻力量時,得到的卻是讓她去尋找幸福的勸誡。
這種被當做“人”來珍視的感覺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卻也讓她陷入了深深的失落。她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就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溫柔。
『……我明白了,謝謝。』
莫娜低聲回應,隨後緩緩轉過身,向著門外走去。沉重的自動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低沉的氣壓聲。
她並沒有走遠,而是順著實驗室外冰冷的金屬牆壁慢慢蹲了下來。莫娜抱著雙膝,看著走廊盡頭不斷閃爍的魔導燈光,眼神中滿是糾結與迷茫。在這座充滿希望的天空之城裡,她依然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位置。
就在此時,勾玉狀的通訊水晶在萊扎手中嗡鳴,散發出柔和的綠光。
『嗯?』
萊扎接通了通訊,電子音中帶著一絲公式化的詢問。
『是芙蕾爾小姐啊,怎麼了?您和蝶她們會合了嗎?』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預想中的平安報告,而是芙蕾爾急促到幾乎變調的聲音。伴隨著高空凜冽的風聲,她將剛才目擊到的一切——那支規模龐大、由赤鋼指揮的勇者聯盟,以及他們正全速向霍爾姆巨坑推進的行軍路線,事無鉅細地傾倒了出來。
萊扎面具中心的魚眼燈瞬間由綠轉紅,那是代表最高級別警戒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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