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柔和地落在羅莎莉身上,眼神中透著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只是為了讓我多看你幾眼,才選擇了追隨,並且一直在讓人心疼程度地盡忠……這樣的你,根本不適合做惡人,根本不適合做邪光。』
羅莎莉用力吸了吸鼻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廢墟的塵埃中,嘴角卻努力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淚水的笑容。
『您是,要解僱我了嗎?』
金髮怨靈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已經不需要了,不是嗎?』
她攤開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一枚御守。那是之前從羅莎莉身上掉落的,上面印著羅莎莉和蝶的合影,兩人笑得羞澀而幸福。
『你早就有了,真正適合自己的歸宿,對吧。』
金髮怨靈低頭凝視著那張小小的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兩人的笑臉。
『真是沒有想到,那個嚴肅、冷血、喜歡鑽牛角尖的羅莎莉,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釋然和欣慰。
『看得出,你的內心,早已不是邪光的一員了。』
她鄭重地將那枚御守塞回羅莎莉的手心,枯槁的手指在羅莎莉溫暖的掌心停留了片刻,彷彿在傳遞最後的力量。
『所以,不要再對我這種人有留戀。去擁抱你的新生和幸福吧,羅莎莉。』
兩人面對面站著,雖然彼此都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傾訴,但此刻的時間已經如同指間流沙,刻不容緩。
羅莎莉緊緊握住御守,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努力挺直脊背,像當年的下屬面對長官那樣,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阿爾貝蒂娜司令。』
阿爾貝蒂娜微微頷首,身上的黑色怨氣開始變得稀薄,身形也逐漸透明。
『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召喚我的蠢貨死了,我也沒辦法維持太久。最後,還有一件事。』
她忽然伸出手,拽住了羅莎莉軍服上那些纏繞著的、象徵著負罪與自我懲罰的荊棘裝飾。
那是羅莎莉三十年來從未解下的枷鎖。
『作為拯救愛人的英雄,可不需要這種東西哦。』
隨著一聲輕響,那些荊棘被一把扯斷,散落在塵埃中。
阿爾貝蒂娜笑了,那笑容純粹而明媚,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午後。
『別一會兒再把那位妖精小姐刺痛了。』
羅莎莉怔怔地看著散落一地的荊棘,感覺肩上那沉重了三十年的重擔似乎也隨之卸下。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捂著滿是淚水的臉,轉身向著那條黑色的指引之路狂奔而去。
她沒有回頭。
(永別了……我曾經最愛的,阿爾貝蒂娜司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