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霍爾姆救我時亂來的計劃也是,羅莎總是這麼完全不顧及自己!聽著哦,如果羅莎真的想為了我,就為了我好好活著,再也不要亂來了!』
羅莎莉愣在原地,喉嚨微動,胸口因為這番直白的話語而泛起一陣酸澀與熱意。她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蝶,生氣了嗎?』
蝶沒有猶豫,直接伸出雙臂,將羅莎莉緊緊摟入懷中。臉頰貼著羅莎莉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灑在皮膚上。
『嗯!生氣了!……不過,明明是生你的氣,卻感覺……更喜歡羅莎了呢。』
羅莎莉感受著懷裡的溫度與重量,鼻尖縈繞著蝶身上獨有的清香。她收攏雙臂,回抱住蝶,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蝶……我才是,很開心,很幸福哦。』
兩人緊緊相擁。浮島區的夜晚,在平穩交織的呼吸聲中悄然降臨。
纏綿過後,已是深夜,窗外的風聲被神殿厚重的石牆隔絕,只餘下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平穩呼吸。
羅莎莉側著身子,一隻手輕輕墊在臉頰下,目光一刻也不肯從蝶的身上移開。蝶此時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上去已經陷入了沉睡。羅莎莉感受著從被褥間傳來的屬於對方的體溫,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後森林般的草木清氣縈繞在鼻尖,讓她的心臟跳動得沉穩而有力。
她在心中默默地自白:
(我依舊是罪人,直到所有人,都認為我的贖罪已經足夠……我不會歌頌我受到過的苦難,更不會認為是我的過去造就了我的現在。也絕不會,永遠不會覺得,你,是我懺悔的補償,是我贖罪的恩賜。你就是你……我的摯愛,我的救贖,我的光。所以,既然我已經成為了你的英雄,那麼,作為對我的賞賜,請見證我一步步的新生吧。)
羅莎莉伸出另一隻手,指尖懸在半空,最終只是極其輕微地掠過蝶垂落在枕邊的一縷髮絲。那種輕柔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導,讓她的喉嚨有些發緊。
然而,蝶其實並沒有入睡。
在這一片寂靜中,蝶能清晰地捕捉到羅莎莉投射在自己臉上的那種專注而炙熱的視線。她感受著被窩裡羅莎莉那略顯急促的呼吸。雖然雙眼緊閉,但蝶的世界裡卻並非一片漆黑。
(救你,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你說,我是你的光。呵呵,我的雙眼並不能看到光明與色彩。記得你曾和我說過,人眼所能感受到的色彩並不是全部。)
蝶在心底輕聲回應著,唇角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許。
(你的語言為我描繪了萬物的色彩,你的好勝,你那小小的不坦率,你的美,你的改變,你的一切化作了多彩的光照耀進了我的世界,早已遠比那些雙目能視的人們所見的世界更加多姿多彩。曾經的我只能聽大家描述著你的英氣和美麗,用感受來欣賞你的美。可現在……我不再遺憾,我從未感覺到,羅莎的樣子,如此清晰。救你,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
蝶微微動了動肩膀,在被子裡尋覓到了羅莎莉的手掌,然後小心地覆了上去。掌心相貼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在兩人之間流轉,像是某種無聲的誓言,在伊扎利安靜謐的深夜裡悄然紮根。
晨光透過厚重的石牆縫隙灑入室內,驅散了夜的微涼。交疊的掌心依舊溫熱,新的一日在平穩的呼吸中悄然開啟。
魔導科技園區內,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順著地面蔓延。生態穩定計劃的法陣紋路逐一亮起,空氣中的溼度與溫度被精準鎖定在一個恆定的閾值內。即便未來抵達海伍德上空,伊扎利安的植被與動物也能在熟悉的適宜環境中棲息。
最後的準備,已經就緒。
克拉茨站在議事廳的高臺上,目光掠過眼前的控制檯,對身旁的萊扎開口:
『到達海伍德預計需要一到兩日,整個過程在雲層之上完成。雖說也會暴露給敵人,但他們不會有時間準備相應的作戰。那麼,準備吧。』
萊扎面具中心那顆散發著綠光的魚眼狀指示燈閃爍了一下,伴隨著冰冷的電子回聲,他給出回應:
『指令確認,全境通告啟用。』
下一刻,伊扎利安全境的每一個區域上空,都回蕩起萊扎毫無起伏的播報聲。龐大的魔力順著地脈湧動,將分散的浮島、建築與巖塊緊密連線成一個龐大的共同體。
待在自宅中的居民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住窗沿或衣角,胸腔內心跳逐漸加速。但在萊扎那句“轉移過程絕對安全,只需各位留守自宅”的承諾播散開來後,緊繃的肩膀紛紛放鬆下來,攥緊的手指也隨之鬆開。在所有人的共識裡,萊扎的發言永遠只有精確的資料與事實,絕無誇大或安撫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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