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爾迅速取出那本用防水獸皮包裹的筆記,指尖在紙頁間靈活翻動。她避開了近期關於南大陸的沉重內容,在對應的頁碼處停下動作。
『找到了,在這裡。』
筆記本的紙頁邊緣已經泛黃發脆,這是席娜多年前留存下來的物件。頻繁翻動容易讓脆弱的紙張受損,加之面對那些熟悉的筆跡,總會牽動胸腔內沉悶的跳動。因此,芙蕾爾平時將其仔細包裹存放,極少拿出來翻閱,對裡面的具體內容記憶並不深刻。
此時展露在眼前的墨跡,相較於後來顯得有些青澀。筆畫間還未完全融入席娜後來那跳脫好動的性格,書寫方式略顯拘謹。
里奧將目光投向紙頁,下巴微點。
『這麼說我也有印象了,她帶我獨去洛克菲杜拉檢測血統時提到過……和這上面記載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芙蕾爾輕輕點頭。
『似乎以前也在洛克菲杜拉長期滯留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駐地,從幾年前起就在世界範圍內巡迴演出。團長似乎是一名叫做傑斯徹的男性。』
林恩眉頭微蹙,呼吸的節奏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在這個時代?一個馬戲團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這要……多大的膽量,又圖的什麼呢?』
芙蕾爾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邊緣輕微摩擦,呼吸在有些乾燥的空氣中變得平緩。她避開紙張脆弱的摺痕,在記錄的末端停下。
『根據記載,洛克菲杜拉的商會和王室似乎也詢問過這件事。』
紙面上那略顯青澀的墨跡清晰可見。
『傳聞傑斯徹團長是個古怪的存在。相貌奇特,體型矮小,這種獨特的氣質確實與執掌馬戲團的需求相得益彰。既然難得踏足此處,吾輩也打算去見識一番。』
翻動書頁的過程極其緩慢,指腹摩挲過略顯粗糙的紙面。當視線觸及“吾輩”這兩個手寫字跡時,心臟在肋骨後方發出的跳動頻率逐漸變得清晰且連合,像是在與過去的殘影完成一次跨越時間的重疊。這種透過觸覺與視覺反饋而來的悸動,讓周遭的空氣都顯得有些濃郁。
『即使是吾輩也在此刻感到震懾。雖然對話中夾雜著各種晦澀的古語,以及某些難以捕捉的辛辣諷刺,但這種極致的智慧與幽默確實令人著迷。尤其是關於魔物的表演,與以往獲悉的情報完全不同,那是從未見過的生態展示。』
『與傑斯徹先生的交談獲益匪淺。即便他行事古怪,但其本身所具備的開闊閱歷讓吾輩產生佩服。從他那裡,吾輩獲知了許多關於南大陸的隱秘現狀。』
筆記中記錄著對時局的探尋,以及對方出人意料的答覆。
『吾輩追問他為何在這場席捲世界的浩劫中維持如此高昂的冒險巡演,傑斯徹先生給出的理由竟是他身為某個王國的宮廷官員,正在執行特殊的使命。』
『傑斯徹先生似乎極其反感向吾輩透露他祖國的名稱。雖然在此處感到遺憾,但強買強賣絕非吾輩的行為準則。作為隱瞞情報的補償,傑斯徹先生分享了許多奇聞異事。』
伯蘭馬戲團似乎正在用足跡丈量荒野。
『其目的之一,是將祖國引以為傲的遊藝與歡愉播撒至世界各處;而其二,則是透過汲取各文明的戲劇精華,將其淬鍊成至高的演藝帶回故土,呈獻給即將登基的皇子。確實是個浪漫到極致的動因。』
『至於馬戲團在亂世中立足的手段,似乎源於一件被視為國寶的披風。只需將其披掛在身,便能洞察夢幻般的瑰麗奇景,並由此獲悉足以在荒野求生的珍貴知識。傑斯徹先生曾聲稱想將其贈予足以敬佩的“傳奇新星”,可惜目前的吾輩顯然還沒具備披掛它的資格。』
墨跡記錄著對那位團長的最後評價。
『從傑斯徹先生那裡獲悉了許多不曾接觸的視野。吾輩察覺到,即便他時常做出驚悚荒誕的醜態,其見識卻遠超庸碌之輩。這想必是跨越千里的旅行所帶來的沉澱。』
『可惜,傑斯徹先生始終未曾正面交待王國的方位。但他與吾輩立下盟約,未來定會寄送請柬邀約首映。雖有此約,但在徹底洗清瑟洛斯將軍的汙名前,吾輩尚無法離開北大陸。希望那一天能早日降臨,讓吾輩得以開啟新的航路。』
……
里奧的視線停留在泛黃的紙面上,瞳孔在微弱的燈光下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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