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貫耳公撫著胸口,慢悠悠地打了個酒嗝,才重新開口:“柳公子,這丐街的尋人探聽之事,如今都歸老夫一手操辦。事兒多,人雜,實在是......忙得很吶。”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封俞臉上掃了掃,“你既要找人,總該記得你舅舅的模樣......或者,名諱?”
封俞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鄭重其事地躬身一揖。
“晚輩慚愧。與舅舅一別十數載,彼時年幼,音容樣貌早已模糊不清......唯記一模稜兩可的名字‘祁山’,算上家母的姓氏,全名應為......‘白祁山’。”
“白祁山......白祁山......”
貫耳公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口中反覆唸叨這個名字,腦袋微微晃動,似在記憶深處打撈著什麼。
“嘖,這名號......怎麼覺著,隱隱有那麼點耳熟呢?”
封俞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希望,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語氣急切:“貫耳公聽過?!是在何處、聽何人所提?還請明示!”
貫耳公卻未立刻答話,只是向後靠進椅背,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封俞也只得重新端坐回椅子上,耐住性子靜觀。
大堂內靜了片刻,只聞窗外隱約的市井聲。方才那隻馱走酒葫蘆的小黑貓,此時從門邊的陰影裡探出腦袋,輕盈地跳過門檻,小跑至貫耳公腳邊,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貫耳公這才彎下腰,重新拿起被貓咪運回來的玉葫蘆,拔開塞子,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小口。
他咂咂嘴,吊足了胃口,才抬眼看向封俞,緩緩道:“柳公子啊......缺失畫像,只憑一個尚不確定的名號尋人,這無異於大海撈針,難,難吶。”他頓了頓,語氣拖長,“更何況,丐街的尋人委託,向來價值不菲。”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封俞心頭一緊,欲言又止。他來之前也料到了此種情況,自己與貫耳公並無恩怨,更談不上交情,說難聽點,不過一面之緣。這江湖尋人打聽,本質上就是樁買賣。
“規矩我懂,您開個價便是。”他深吸口氣,儘量讓聲音顯得平穩,同時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半舊的錢袋。
他將錢袋放在掌心掂了掂。裡面約有十兩碎銀,是他這些時日省吃儉用,加上從商會掌櫃那裡借來的。
這些年來,封俞也不是沒試過尋訪舅舅下落,但大多石沉大海。依照市面行情,尋常尋人委託,即便有些難度,五兩銀子也頂天了。他特意多備一倍,便是防著對方坐地起價。
畢竟,自己要找的親人,實在沒什麼線索,難度可想而知。
貫耳公見狀,卻呵呵一笑,站起身來連連擺手:“柳公子,這是做什麼?咱們好歹相識一場,談錢,多傷感情啊!”
那就更完蛋了。
封俞眉頭微皺,握著錢袋的手指收得更緊。
俗話說得好,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以貫耳公這人的做派,多半是要和他換一種交易形式。
“您的意思是......不收我錢?”他試探著問,心中警惕更甚。
“當然,分文不取!哈哈哈哈哈!”
貫耳公放聲大笑,懷中的黑貓被他笑聲震得動了動耳朵。他抱著貓,在大堂內踱了幾步,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呢......”
“既然柳公子開了口,老夫也想請你順手幫個小忙。以你的本事,不過舉手之勞,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