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308章 交易的籌碼(2)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6個月前

按照請柬上最後浮現的提示,他們需要找到市集盡頭的“解憂堂”。兩人穿行在詭異的攤位間,儘量避免與任何存在發生目光接觸。有一次,一個長著三隻眼睛的攤主朝他們招手:“兩位生面孔啊,來看看這個,剛到的‘陽壽蠟燭’,能續命的——”攤位上擺著一排白色蠟燭,每根蠟燭的火焰都是不同的顏色,燃燒時發出的不是光,而是一幅幅快速閃回的人生片段。

林尋拉著庫奧特里快步走開。

越往深處走,攤位越少,但出現的“商品”越發放肆。他們看到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個陶罐,罐口被封住,卻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撞擊罐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另一個攤位上,一個侏儒模樣的小鬼正在用銼刀打磨一根人類指骨,把它打磨成鑰匙的形狀;還有一個攤位空無一物,只有一個蒙面人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出售秘密,價格面議。”

空氣越來越冷,那種混合氣味也越來越濃。綠燈籠的光在此時顯得格外陰森,將一切都染上一層病態的顏色。

終於,在街道的盡頭——或者說,在鬼市這條支路的盡頭——他們看到了一個與其他攤位都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個小小的店鋪,門面只有尋常攤位兩倍寬,但看起來要“實在”得多。磚木結構的外牆,青瓦鋪頂,簷下掛著一塊木匾,匾上寫著三個工整的楷體字:“解憂堂”。店鋪門口沒有掛綠燈籠,而是左右各懸著一盞紙皮燈籠,燈籠內透出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在這片慘綠主宰的街市上顯得格格不入,卻也因此格外醒目。

透過敞開的大門,能看見店內簡單的陳設:一個木質櫃檯,幾個藥櫃,牆上掛著幾串乾草藥。一個面容和善、鬚髮皆白的老婆婆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杆小銅秤,專注地稱量著櫃檯上的幾種乾枯草藥。她的動作緩慢而平穩,每一次添減都極其精確。

與周圍那些詭異的攤主相比,這位老婆婆看起來簡直正常得過分——她穿著深藍色的棉布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深而溫和,就像是任何一個老舊社群裡都會遇到的那種慈祥老人。

但林尋和庫奧特里都繃緊了神經。

能在鬼市最深處開這樣一家店,能在這一片混亂與瘋狂中維持如此的“正常”,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兩人在店門外停頓了三秒,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然後邁過門檻,踏入了“解憂堂”。

店內的空氣與外面截然不同——那股混合的詭異氣味在這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像是甘草、陳皮和某種不知名乾花混合的味道。溫度也回升到人體舒適的範圍,彷彿從寒冬一步跨入了暖春。

老婆婆沒有抬頭,繼續著手裡的動作。她的手指乾枯但穩定,捏起一小撮暗紅色的草藥碎片,放在秤盤上,移動秤砣,點了點頭,然後才將草藥倒入櫃檯上的油紙包中。

“兩位,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她開口問道,聲音溫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林尋心中一凜。他們進入時故意放輕了腳步,這老婆婆卻連頭都沒抬就知道來的是“兩位”,而且直接問“煩心事”而非“要買什麼”。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不是現代人的點頭致意,而是雙手抱拳,微微躬身,這是他從系統中檢索到的、面對此類存在時較為妥當的禮節。“婆婆,我們是來求藥的。我的一個同伴,被人……不,是被鬼,釘下了一枚‘因果之釘’,不知貴堂可有解法?”

老婆婆這才抬起頭。

那雙看起來渾濁的、帶著老年人常見白翳的眼睛裡,在抬眼的瞬間閃過一道精光——不是銳利的、攻擊性的光,而是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她的目光先落在林尋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庫奧特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特別是在他背後那截露出的斧柄上多看了兩眼。

最後,她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小銅秤放下。

“因果債,最是難纏。”老婆婆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糾纏如藤,越理越亂;沉重如石,越背越沉。一旦被釘上,便是將一段孽緣生生刺入命理之中,從此與那施術者命運相連,同損同榮,直至一方徹底消散。”

她從櫃檯下取出一個木盒,開啟盒蓋,裡面鋪著深紅色的絨布。老婆婆從絨布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那瓶子由暖玉雕成,不過拇指大小,玉質溫潤,表面有天然的雲紋。透過半透明的瓶身,能看見裡面裝著一小簇安靜燃燒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沒有根,沒有燃料,就在瓶內的空間中靜靜懸浮、燃燒。火焰的核心是純白色的,邊緣泛著極淡的藍光,最奇特的是,它雖然看起來是火焰,卻感受不到絲毫熱量,反而散發著一股清涼的氣息。

“此乃‘業火蓮心’。”老婆婆將玉瓶放在櫃檯上,“採自無間地獄最底層的業火海中,需在億萬罪魂哀嚎達到頂峰的那一剎那,摘取業火自然凝結而成的蓮心。此火可燒盡一切怨氣糾纏,溯因果之線而上,焚盡孽緣根本,又不傷宿主魂魄。正是你們需要的東西。”

林尋的目光緊緊盯住那小小的玉瓶。系統的掃描結果瘋狂重新整理:【檢測到極高階淨化能量體】【能量性質:因果律級】【純度:無法測量】【威脅度:無(對宿主)】【建議:獲取該物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敢問婆婆,此物……如何交換?”

老婆婆笑了。

她笑得很慈祥,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了滿口牙齒——那些牙齒是黑色的,不是汙漬的黑,而是如同最深的夜色,又像是被墨浸透的玉石,在燈籠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她沒有去看林尋從懷中取出的“善緣”銅錢,也沒有看林尋從脖子上解下的“薪火”小瓶,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庫奧特里背後的戰斧——那柄戰斧上散發出的淡淡神性,在這鬼市中本應如燈塔般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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