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428章 三界震蕩(2)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3個月前

河道兩岸,那些依賴忘川水汽滋養的彼岸花,大片大片地出現枯萎、凋零的跡象,猩紅的花瓣無力垂落。河底深處,隱約傳來無數沉淪亡魂不安的騷動與哀鳴,它們感受到了執掌者的消失與河流法則的動盪。

“轟隆——!”

遠處,血海方向,傳來了沉悶如雷鳴的巨響,那是血海浪濤在感應到忘川虛弱後,開始興奮地衝擊兩者交界處的古老屏障!

幾乎在忘川河伯神格被剝離、氣息徹底從幽冥消失的同一時間,無數道強大、貪婪、殘忍的神念,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幽冥各處、乃至某些與幽冥接壤的險惡異度空間中,紛紛投射而來,死死地鎖定了這條失去了主人、權柄暫時“無主”的古老河流!

酆都城深處,某些古老殿宇中,響起了壓抑的、充滿野心的低沉笑聲。奈何橋畔,一些氣息幽邃的身影悄然浮現,目光灼灼。十八層地獄的某些掌控者,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若有所思地望向忘川方向。血海中,更是有龐大無匹的陰影在緩緩升起,猩紅的眼眸如同兩輪血月,隔著屏障凝視著忘川的紊亂。

一個巨大無比的、關乎幽冥核心權力的真空,出現了!

忘川河伯府及其麾下勢力,必然因主宰的突然倒臺而陷入混亂、分裂甚至內鬥。而忘川河本身的掌控權,以及其所關聯的龐大利益(淨化亡魂的權柄、部分輪迴路徑的影響、沿途的資源、乃至其作為幽冥戰略要道的地位),立刻成為了所有有實力、有野心的幽冥巨擘眼中,最誘人、也最危險的一塊肥肉!

可以預見,一場波及整個幽冥上層、血腥、殘酷、且可能持續很久的權力爭奪與勢力洗牌,已然在無聲中拉開了序幕。新的戰爭陰雲,開始在這片亡者國度上空凝聚。

**人間界,世俗之外,某些傳承古老的洞天福地、隱世宗門、乃至王朝欽天監深處。**

那些修為高深、能隱約感知天地法則重大變動的老祖、國師、大能們,也紛紛從閉關或靜修中驚醒。他們或許無法像天庭仙神或幽冥巨擘那樣清晰“看”到審判過程,但那種源自天地法則層面的劇烈震盪、尤其是幽冥方向傳來的權柄崩塌與秩序紊亂的“餘震”,卻足以讓他們心神劇震,推演天機時只看到一片混沌與血色。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有皓首老道面色慘白,喃喃自語,手中龜甲筮草散落一地。

“幽冥有變,忘川易主……此乃大凶之兆,還是……破而後立之機?”王朝欽天監內,白髮蒼蒼的老監正望著星圖上突然暗淡、移位甚至隱現血光的幾顆代表幽冥的輔星,冷汗涔涔。

一些訊息靈通、與陰司或有往來的修行門派,更是第一時間收到了來自幽冥的、語焉不詳但充滿恐慌的傳訊,門內高層連夜集會,燈火通明,商討著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可能對陰陽平衡、對宗門利益產生的深遠影響。

凡間俗世,黎民百姓依舊沉浸在睡夢或各自的悲歡離合中,對頭頂和腳下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一無所知。但敏感的動物開始不安嘶鳴,地脈靈氣出現細微的、不正常的波動,某些極陰之地或有古戰場遺蹟附近,甚至開始有不同尋常的“髒東西”提前活躍起來……種種異象,如同大地震前的細微徵兆,預示著三界秩序根基的這次劇烈震顫,其影響終將如漣漪般擴散,觸及每一個角落。

**然而,此刻,對於這場席捲三界、顛覆認知的超級風暴的最核心、最初始的“風眼”——那間名為“天道”的便利店而言,一切卻顯得異乎尋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略顯疲乏的日常感。**

閃爍不定的燈光下,林尋、王大爺、蘇晴晴三人,正圍坐在收銀臺旁邊臨時支起的一張摺疊小桌旁。桌上擺著三碗剛剛泡好、正“嘶嘶”冒著白色熱氣的桶裝泡麵。紅燒牛肉、老壇酸菜、鮮蝦魚板,三種濃烈而廉價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在瀰漫著微弱臭氧和清潔劑氣味的空氣中氤氳開來,構成了一種與方才審判的莊嚴冷酷截然相反的、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氛圍。

林尋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之前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他捧著那碗紅燒牛肉麵,用附帶的塑膠叉子緩慢地、認真地挑著麵條,小口吸溜著。滾燙的麵湯似乎讓他冰冷的身體感到些許暖意。王大爺則捧著他的老壇酸菜面,吸溜得很大聲,稀里呼嚕,毫無形象,彷彿要將剛才旁觀審判時積壓的緊張情緒都隨著麵條一起吞下去。蘇晴晴的鮮蝦魚板面吃得最秀氣,但眼神卻不時飄向不遠處,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同情、以及一絲“這居然是真的”的恍惚感。

不遠處,靠近門口那片曾經被他神威“汙染”過的區域,前·忘川河伯——現在或許該叫他“忘川”或者“甲等001”——依舊在和清潔工作苦戰。經過王大爺斷斷續續、半真半假的“指點”和他自己一番毫無章法的折騰,那塊地面勉強算是被拖過了一遍,但效果實在堪憂。灰黃色的髒水痕跡東一道西一道,有些地方水漬未乾反光,有些地方卻因為拖把太髒留下了更深的汙跡。此刻,他正蹲在地上,用那塊灰撲撲的抹布,跟地磚縫隙裡一小塊特別頑固的、可能是他之前神力凝結的冰晶融化後與灰塵混合形成的黑褐色汙漬,做著艱苦卓絕的、徒勞無功的鬥爭。他拿著抹布用力擦拭,動作笨拙而用力,指節都因緊握而發白,但那塊汙漬似乎只被擦得擴散開了一些,並未消失。他的背影挺直依舊(這是漫長神生涯養成的習慣),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挫敗、憤怒與無法言說的憋屈。

“吸溜——哈……”王大爺喝了一大口酸辣的麵湯,滿足地舒了口氣,然後用筷子指了指那個方向,含糊不清地問林尋,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員工對新同事(雖然是強制性的)的八卦與試探,“老闆,照這麼看……這位‘大神’,以後真就歸咱們這兒,長期……嗯,勞動改造了?”

“嗯。”林尋點了點頭,嚥下一口麵條,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件普通的貨品到貨,“判決已生效,天道烙印不可逆。在他的負功德賬戶清零、並透過最終評估之前,他就是本店的長期勞役人員。歸我們管理和……使用。”

“使用”這個詞,他用得極其自然。

王大爺眼珠子轉了轉,咂摸了一下嘴,臉上露出一種市儈的精明與某種“物盡其用”的思考表情。他瞥了一眼便利店後方,那個靠近倉庫、平時客人很少使用的老式衛生間方向,然後壓低了些聲音,湊近林尋,試探著問道:

“那……老闆,您看啊,咱們這店裡,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平日裡我主要看著前面,晴晴丫頭忙活貨品和收銀,您呢,日理萬機……這後勤衛生方面,尤其是那個……廁所,是不是也得有個專人定期、徹底地打掃維護?以前咱們都是誰有空誰弄一下,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總歸不夠專業,也不夠……系統,對吧?”

他說著,眼神又瞟了一眼那個還在跟地面汙漬較勁的藍色背影,意思不言而喻。

林尋正在吃麵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了王大爺一眼,那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光芒閃動了一下,彷彿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合理性”與“效益”。然後,他的目光也轉向了那個蹲在地上的、依舊渾身散發著不甘與高傲餘韻的背影。

看著那笨拙而憤怒的擦拭動作,看著那與清潔工作格格不入的、屬於古老神只的殘餘氣質,林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不是嘲諷的笑,更像是一種基於實用主義的、冷靜的“資源最佳化配置”考量。

“王叔,”林尋放下塑膠叉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王大爺和蘇晴晴耳中,“你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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