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626章 鏡中妖(2)

樓下的陰影裡,陳默看著這一切,眼神冰冷。“啟用。”他在心中默唸。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輕到只有那面鏡子能聽到。但鏡子聽到了,它聽到了他的聲音,聽到了他的命令,聽到了他的審判。它在角落裡亮了一下,不是“亮”,是“醒”。它醒了,它睜開眼了,它要開始工作了。

下一秒,拍賣臺角落那塊小小的鏡子碎片,瞬間爆發出萬丈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卻無比純粹,無比威嚴,彷彿九天之上的神明,睜開了審判的眼睛!不是“彷彿”,是“就是”。那是審判的光,是規則的光,是“店”的光。它從碎片裡射出來,射向天花板,射向牆壁,射向每一個角落。它不刺眼,但它讓人睜不開眼。它不灼熱,但它讓人感到灼燒。它不鋒利,但它能穿透一切。穿透燕尾服,穿透西裝,穿透裙子,穿透那些精心保養的皮膚,穿透那些藏在皮囊下面的靈魂。

光芒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個“慾望交易所”!

不是“籠罩”,是“淹沒”。像水銀從高處傾瀉下來,流過地板,流過牆壁,流過沙發,流過那些權貴們的身體。它們被淹沒了,被泡在那片光芒裡,被泡在審判裡,被泡在真相里。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照妖鏡】發動了!發動條件:當存在“非人之妖”時。而此刻,在鏡光普照之下——整個會所,群魔亂舞!

那些剛才還衣冠楚楚的權貴名流,在鏡光的照射下,他們的“靈魂原型”被毫無保留地映照了出來!不是“映照”,是“扒”。把他們的人皮扒下來,把他們的偽裝扒下來,把他們的靈魂扒下來,扔在地上,踩碎。他們是誰,是什麼,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都在鏡光裡了。沒有人能藏,沒有人能躲,沒有人能騙。

一個腦滿腸肥的銀行家,在鏡光中變成了一頭趴在金幣上、口水橫流的肥豬!他的衣服還在,但他的身體變了。他的頭是豬頭,身體是豬身,四肢是豬蹄。他趴在金幣上,用嘴拱,用鼻子聞,用舌頭舔。他的口水流了一地,和金水混在一起,和那些昂貴的液體混在一起,和他的貪婪混在一起。

一個以剝削員工聞名的女企業家,變成了一隻用無數白骨築巢的惡毒禿鷲!她的頭是禿鷲的頭,身體是禿鷲的身體,翅膀是禿鷲的翅膀。她的巢是白骨做的,是人骨,是那些被她榨乾、拋棄、遺忘的員工的骨頭。她在巢裡蹲著,用嘴啄,用爪子扒,用翅膀扇。她的眼睛是紅的,是那種“我還要更多”的紅。

一個玩弄他人感情的明星,變成了一隻散發著惡臭、有著無數觸手的軟體怪物!他的身體是軟的,是黏的,是溼的。他的觸手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他的身體周圍蠕動,扭動,像一條條蛇。他在用它們抓人,抓那些被他欺騙、玩弄、拋棄的人。他的味道是臭的,是那種“腐爛”的臭,是那種“壞掉”的臭。

整個會所,不再是人類的宴會廳,而是一個醜陋、骯髒、匯聚了城市所有貪婪與惡意的——妖魔的巢穴!不是“不再是”,是“本來就是”。它從來就不是人類的宴會廳。它是妖魔的巢穴,是那些披著人皮的妖魔聚會的地方。他們在這裡吃人,在這裡喝血,在這裡啃骨頭。他們以為沒有人知道,沒有人會來,沒有人能審判他們。他們錯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彼此在鏡光中顯露出的醜惡原形,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尖叫!那叫聲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靈魂裡出來的。是那種“我不想活了”的尖叫,是那種“我完了”的尖叫,是那種“救救我”的尖叫。他們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的臉。他們不認識自己了。他們是豬,是禿鷲,是怪物。他們不是人。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個拍賣師!

在鏡光的照射下,他那身優雅的燕尾服寸寸剝落,露出的,是一副由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拼接而成的、扭曲怪誕的軀體!那些臉在動,在叫,在哭。它們是他的“商品”,是他賣掉的命,是他吃掉的人。他們被嵌在他的身體裡,永遠出不來。他們的眼睛在看著他,看著這個把他們吃掉的人。他們的嘴在動,在說“還我命來”。他的身體在抖,不是“抖”,是“顫”。他在怕,他終於怕了。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變成了一隻佈滿倒刺和黏液的利爪!手套碎了,掉了,飛了。他的手是利爪,是那種能撕開皮肉、抓碎骨頭的利爪。上面有倒刺,有黏液,有那些被他抓過的人的血。他在用這隻手舉牌,在用它拍桌,在用它指那些被他賣掉的命。他以為它是優雅的,是乾淨的,是戴著白手套的。它不是。它是利爪,是兇器,是罪證。

他,就是這家“慾望交易所”規則的化身,一個以榨取他人生命和命運為食的——“交易之妖”!不是“店主”,是“妖”。他是這家店的規則,是這家店的靈魂,是這家店本身。他吃人,不是用嘴,是用規則。他用“等價交換”吃掉他們的命,吃掉他們的運,吃掉他們的未來。他以為他是神,是主宰,是無人能敵。他不是。他是妖,是鬼,是怪物。

“這是……什麼東西!?”拍賣師發出驚恐的尖叫,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靈魂層面的恐懼。【照妖鏡】的規則,遠比他的“等價交換”更加古老,更加根源!那是“審判”的法則!他的“等價交換”是從哪裡來的?是從他的“店”裡來的。他的“店”是從哪裡來的?是從這個世界裡來的。這個世界是從哪裡來的?是從規則裡來的。規則有先有後,有強有弱,有根有末。他的規則是末,是枝,是葉。【照妖鏡】的規則是根,是幹,是本。它在他之上,在他之前,在他之根。他逃不掉,躲不開,擋不住。

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施加在父親身上的“規則束縛”——應聲而碎!那枷鎖碎了,那鎖鏈斷了,那山塌了。父親的腿能動了,手能抬了,身體能走了。他自由了。他等這一刻等了一晚上,等了一輩子,等了他兒子的五十年。他自由了。

父親,恢復了自由!

他沒有再看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妖魔”,眼中只有一個目標。他一步跨上拍賣臺,發出震天的怒吼,一拳!狠狠地砸向了那個拍賣師!那聲怒吼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肺裡出來的,是從心裡出來的,是從他兒子的命裡出來的。它震碎了那些水晶杯,震碎了那些吊燈,震碎了那些權貴們的耳膜。他跨上拍賣臺,一步,兩步,三步。他站在那個拍賣師面前,站在那個“交易之妖”面前,站在那個吃掉他兒子命的人面前。他舉起了拳頭,那隻曾經打穿鋼板、撕開鐵門、砸碎牆壁的拳頭。他砸了下去。

而拍賣師,那個“交易之妖”,在鏡光的審判下,力量被極大削弱,根本無法抵擋這蘊含了一個父親全部怒火的、凡人的鐵拳!他的規則破了,他的力量散了,他的身體軟了。他站在那裡,像一隻被拔了刺的刺蝟,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螃蟹,像一隻被澆了開水的螞蟻。他想躲,躲不開。他想擋,擋不住。他想叫,叫不出。

“轟——!!!”

沒有慘叫。那個“交易之妖”,連同他那副由人臉組成的醜惡身軀,在這一拳之下,被徹底地、乾淨地,打成了漫天的光點!那些光點很美,很亮,很暖。它們是那些被他吃掉的人的命,是那些被他奪走的運,是那些被他封存的未來。它們從他的身體裡飛出來,飛向天花板,飛向窗戶,飛向外面的夜空。它們自由了,它們要回家了。

隨著他的消散,整個“慾望交易所”的規則,崩潰了。貨架上那些封存著他人命運的商品,一個個破碎開來,化作點點流光,飛出了大樓,迴歸到它們原本的主人身上。那瓶【被奪走的運氣】碎了,灰色的粉末變成了光,飛走了。那朵【十年份的青春】碎了,琥珀裡的玫瑰變成了光,飛走了。那顆【仇恨的種子】碎了,黑色的石頭變成了光,飛走了。它們去找它們的主人了,去找那些被偷走運、被偷走青春、被偷走恨的人。他們要還了,要回去了,要重新開始。

而拍賣臺上那個裝著“五十年陽壽”的水晶瓶,也輕輕碎裂,那團柔和的生命之光,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父親的體內。那道光是暖的,是熱的,是活的。它鑽進他的胸口,鑽進他的心裡,鑽進他兒子的命裡。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兒子的心跳,兒子的呼吸,兒子的存在。他的兒子還活著,還在呼吸,還在跳。他安全了。

父親的身體一震,他知道,他的兒子,安全了。他的眼淚流下來了,不是“流”,是“湧”。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湧過他的臉,湧過他的鬍子,湧過他的傷口。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哭得像個找到了孩子的父親。他站在那裡,站在那個破碎的拍賣臺上,站在那些飛舞的光點裡,站在那些還在鏡光中醜態畢露的妖魔中間。他哭了,他笑了,他活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滿地狼藉和那些還在鏡光中醜態畢露、瑟瑟發抖的“妖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不是“沒有”,是“不需要”。他們不是人,他們是妖。妖不需要憐憫,只需要審判。鏡光會審判他們,規則會審判他們,他們的良心會審判他們。他不需要做什麼,他只需要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記住他們。然後,帶著他的兒子,離開。

樓下,陳默默默地收回了【照妖鏡】的力量。那面鏡子又暗了,又睡了,又在等了。等下一次有人需要它,等下一次有妖需要被照,等下一次有審判需要被執行。它在那裡,在陳默的外賣箱裡,在那張尋人啟事和那顆藥丸旁邊。它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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