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鬼卒,所有戰陣,所有武器,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帶著極致的困惑與難以置信,鎖定在這兩個剛剛從“敵襲”光門中走出的、本該“恐遭不測”的陰帥身上。
神荼那握著鎮魂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張因緊張而扭曲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牛……牛頭?馬面?”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們不是去人間追捕那隻天魔了嗎?地府已經接到戰報,說你們……”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出那幾個字:“……恐遭不測。”
“等等!”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更不可思議的事情,“你們的魂體……你們的本源……怎麼……怎麼是完整的?!”
他身後,那些鬼卒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對啊!戰報上不是說馬面被天魔重創,本源撕裂,即使能救回來,也要回爐重造嗎?怎麼……怎麼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而且……那扇門是怎麼回事?他們是怎麼回來的?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那扇金色的門,是他們的?”
無數道困惑、震驚、難以置信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利箭,刺在牛頭馬面身上。
神荼更是收起鎮魂刀,大步走上前,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牛頭馬面,那眼神中,有驚疑,有困惑,也有一種……作為守將的、必須弄清楚真相的職責感。
“牛頭!馬面!”他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扇門是什麼?你們的傷,又是怎麼好的?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牛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對著那扇已經消失、但在他心中卻永遠存在的金色光門的方向,鄭重地、深深地,再次行了一個大禮——那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虔誠,更加發自內心,如同信徒面對神明。
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自己那些滿臉震驚、等待答案的同僚們。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要將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一切,都消化、沉澱,然後,用最清晰的方式,傳達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神荼那張嚴肅的臉,掃過那些鬼卒們充滿好奇與困惑的眼睛,掃過廣場上那無數因為剛才的騷動而驚恐不安、此刻正偷偷觀望的魂魄們。
他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帶著一種混雜了震撼、感激、狂熱,以及一絲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恍惚的複雜情緒,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句,足以顛覆整個地府、足以讓所有聽到這句話的存在,都陷入沉思的話語:
“兄弟們……”
“時代,可能……要變了。”
他頓了頓,看著所有人那更加困惑的眼神,緩緩地、鄭重地,說出了那個如同神蹟般存在的名字:
“我在陽間,找到了一家……便利店。”
“天道便利店。”
話音落下。
整個鬼門關,再次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絕對的死寂。
神荼愣住了。
所有鬼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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