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很好,不是嗎?”
評論區裡的數字還在跳。點贊數已經破了五萬,評論數也快一萬了。那些水軍的評論被真實的網友評論淹沒,但熱度還在持續攀升。
劉倩看著那些數字,說不出話。
“至於文案裡提到的‘背叛’……”杜康把手機放回茶几上,身體往後靠,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
“劉老師,您是我們選定的女二號,我們對您的演技抱有最高期待。”他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只有在私下交談時才會有的誠懇,“‘李月華’這個角色的靈魂,就是她的‘背叛’。她不是天生的惡人,她的背叛有來路,有掙扎,有痛苦。我們提前釋放這個訊號,是為了吊足觀眾的胃口,讓他們期待——您如何演繹這份從愛到恨的轉變。”
他頓了頓,然後說:“這是一次宣發策略,劉老師。不是對您個人的任何暗示或針對。”
他的話,邏輯上無懈可擊。
每一個詞都那麼專業,那麼符合商業規律,那麼理所應當。他把“劇名變更”解釋為“內部測試”,把“背叛”的措辭解釋為“角色營銷”,把一切劉倩覺得詭異的東西,都用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商業術語包裝了起來。
可劉倩聽在耳裡,卻只覺得**通體發寒**。
這番解釋,比不解釋更讓她恐懼。
它將所有她內心最隱秘、最無法言說的恐慌,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了“巧合”和“營銷手段”。它的邏輯無懈可擊,它的語氣無比合理,它把她的恐懼裝進了一個漂亮的匣子裡,蓋上蓋子,告訴她: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你想多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已經看到了真相的瘋子,卻被所有人用“科學”和“理性”堵住了嘴。她不能尖叫,不能逃跑,不能對任何人說出她的恐懼,因為所有人都會告訴她——你入戲太深了,你想太多了,這一切只是巧合,只是營銷策略,是你的感受出了問題。
“我……”劉倩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她能說什麼?說“我覺得有人在監視我”?說“我覺得那個劇本寫的就是我的前世”?說“我覺得那個叫血嫁衣的女人是真的存在的”?每一句話,說出來都像一個瘋子才會說的話。每一句話,都會被杜康用專業的、理性的、無懈可擊的邏輯反駁回去。
“劉老師。”
杜康站起身,走到茶几邊的小茶壺旁,拿起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從保溫壺裡倒了溫水。水溫剛好,不燙手,也不涼。他雙手端著那杯水,走到劉倩面前,微微彎腰,把水遞到她手裡。
那個動作,姿態放得很低。不是卑微,而是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真誠的關切。
“我知道,全身心投入一個角色,會讓演員的精神變得格外敏感。”他的聲音溫和而懇切,帶著一種兄長般的關懷,“您現在感受到的所有不安、糾結、甚至痛苦,都不是您的錯覺,而是您與‘李月華’這個角色產生了深度共鳴的證明。”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迴避。
那目光裡有理解,有包容,有對一個正在經歷創作痛苦的演員的真誠關懷。
“我們需要的,正是您這份‘真’。”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很穩,“不要懷疑,不要抗拒,把它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相信我——”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讓劉倩徹底放棄抵抗的話:
“這部劇,將會是您演藝生涯中,**最偉大的作品**。”
劉倩端著那杯溫水,手指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杯壁傳來的溫度,那溫度是真實的,是溫暖的,像一隻手,輕輕地按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看著杜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那光是真誠的,是篤定的,是充滿信念感的。它像一束聚光燈,打在劉倩身上,把她照得無處遁形,卻也把她照得溫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腦子裡有無數個聲音在尖叫,在說“不對”“不對”“這一切都不對”。但那些聲音被杜康的那句話壓住了,被“最偉大的作品”這五個字壓住了。
她渴望這個。她渴望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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