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聽到動靜連忙過來,見陳偉情緒激動但生命體徵尚算平穩,先是鬆了口氣。
她熟練地檢查了監護儀上的數字,目光落在他滿是淚痕的臉上。
“別哭,省點力氣。”她聲音隔著口罩有些悶。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輕輕替他擦拭臉上的淚痕。
陳偉的嘴上還插著管子,無法說話。
他只能急切地用唯一能自由活動的手,顫抖著指向旁邊那張拉上了簾子的病床。
小護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旁邊的那張簾子上,眼神暗了暗。
她知道他指的是誰。
那位昨天還在和他們一起奮鬥。
今天卻躺在了這裡的同事。
她沒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將兩張病床之間的那道隔簾拉得更嚴實了一些,徹底擋住了陳偉的視線。
“睡吧,”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在對他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都會好起來的,你還要回家呢。”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去處理其他病人的事務。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眼淚還是掉了出來。
但是封閉的隔離服,讓她連擦眼淚都做不到。
…………
齊家豪從昏迷中醒來,短暫的茫然過後,身為醫生的專業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感受著身體的狀態——沉重的無力感,胸腔如同被水泥灌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呼吸機強力的輔助。
重症,不能自主呼吸。
他心頭一沉,隨即又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投身前線時,他早已想過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微微偏過頭,用眼神示意守在旁邊的同事靠近。
同事附耳過來,隔著防護面罩,齊家豪的聲音微弱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要見呂院士……我申請,做第一個……新方案的臨床實驗者。”
同事悲痛萬分的看著說完就昏迷的戰友。
不久後,當齊家豪再一次從昏沉與身體的劇痛中掙扎著恢復些許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床邊圍了好幾個身影。
除了熟悉的同事,還有他最敬重的呂博恆院士和卜德森院士。
呂博恆見他醒來,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先俯身,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和監護儀上的資料,然後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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