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太有盼頭。
黃德保把番薯乾的渣子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
他覺得自己應該多去黃德慶兄弟家走走,這是他最近兩年最喜歡的活動。
幾個老傢伙一起喝著自己摘的金銀花泡茶,看著電視,聊聊村子裡的事,聽德慶吹吹牛,講講市裡的新鮮事。
旁邊的人見黃德保站起來準備走,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幹嘛去?”
黃德保把棉襖裹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
“我去村子裡轉轉,順便幫垃圾婆撿撿垃圾,省得她今天這麼冷還要出來。”
旁邊的人趕緊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誇讚:
“還是老德慶做村幹部好啊,知道照顧垃圾婆,讓她幫忙打掃村子的衛生,包三餐,還有衣服被子送。”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今年沒見人凍死,往年冬天總要凍病幾個老傢伙,熬不過春天。”
另一個老人也開口了:
“唉,她也是可憐,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村尾那間破房子裡,窗戶漏風,門也關不嚴。
還好德慶讓他兒子帶頭,讓村子裡的年輕人幫村裡的孤寡老人修了房子。
現在她吃的可以上村委會吃,一天三頓,熱湯熱飯,不用自己生火做飯。
還有幾個可憐的孤寡老人也不用自己一個人摸索著做飯了,帶上碗去吃飯就行。”
“早知道應該讓德慶前幾年就當上村幹部。”有人接了一句。
“我也覺得是……”有人附和。
“啞巴在村委會煮飯,開始不會,還被德慶哥送去隔壁村學了幾天……”
“現在伙食肯定不錯……”
“你怎麼不去試試……”
“算了,這個是黃老三補貼的,我就不去佔便宜了,我有兒有女……”
有人附和,有人點頭。
黃德保聽著這些話,沒接嘴,邁步走了。
前幾年大家都窮得苦哈哈,吃了上頓沒下頓,一件棉襖穿好幾年,補丁摞補丁。
德慶家的孩子更多,孫子更多,更苦。
兒子兒媳常年在外面打工,兩個老人帶著六個孫子。
這還是祖宗墳裡冒青煙,出了一個文曲星,出了一個讀書的小蘭,不然他們家照樣要苦哈哈幾年,畢竟孩子多孫子多。
這黃家這幾年起來了,族裡也沾了光。他一邊走一邊想,還真是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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