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第二選擇!陸仁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右手握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方向盤下方的塑膠控制檯蓋板!
“砰!”
脆弱的塑膠蓋板應聲碎裂,露出下面纏繞著各種顏色電線的轉向柱。他雙手並用,粗暴地撕開絕緣膠布,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在廢土上學到的、上不得檯面的“手藝”,手指飛快地在幾根主線路中撥弄、尋找。點火線、啟動線、常電線……汗水混著灰塵從他額頭滴落,模糊了視線,但他死死盯著那幾根決定生死的線頭。
艾希利亞剛剛坐上副駕,聽到陸仁的吼聲和看到他那瘋狂砸開控制檯的動作,一向清冷自持、彷彿天塌下來也不會變色的她,此刻也不由得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她猛地回頭,透過沾滿汙血和塵土的車窗望去——
最近的喪屍,那腐爛的面孔、外突的眼球、滴著腥臭涎水的嘴巴,距離皮卡的車頭保險槓,只有不到五六米了!而更多的喪屍,正從醫院大門、從側面的小巷、如同決堤的黑色汙水,源源不斷地湧來,瞬間填滿了他們與醫院建築之間的空地,形成一片蠕動的、嘶吼的死亡之潮!最近的幾隻,甚至已經伸出了烏黑的手爪,拍打在了引擎蓋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完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艾希利亞眼中驟然燃起的、比冰更冷、比火更烈的決絕所取代。她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瘋狂嘗試接線、對近在咫尺的死亡之手恍若未覺的陸仁,又看了一眼車外那令人絕望的數量差距。
沒有時間了。等他接好線,喪屍早就把車淹沒了。
“……”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從她唇邊逸出,隨即被淹沒在外面的嘶吼中。下一秒,艾希利亞猛地推開車門,翻身下車!手中那柄沾滿黑血的消防斧,在午後慘淡的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她沒有衝向屍潮,而是快步繞到車頭正前方,背對著陸仁和車輛,面對那即將湧到眼前的、最前排的五六隻喪屍,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雙手穩穩握住斧柄,擺出了一個最標準的、抵禦衝擊的架勢。斧刃斜指向前方,如同磐石,又如同即將迎接驚濤拍岸的礁石。
她要為陸仁爭取那最後的、渺茫的接線時間!哪怕只有幾秒,十幾秒!
“陸仁!快!” 她背對著他,發出一聲清叱,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引擎的無聲和喪屍的嘶吼,清晰地傳入陸仁耳中。
車外,第一隻喪屍已經嚎叫著撲到了艾希利亞面前,腐爛的爪子抓向她面門!艾希利亞眼神冰冷如刀,不閃不避,腰胯發力,斧頭自下而上,一記迅猛絕倫的上撩!
“嗤啦——!”
斧刃撕裂空氣,也撕裂了喪屍的胸膛,帶出一蓬黑血和破碎的臟器!喪屍前撲的勢頭被阻,踉蹌後退。但第二隻、第三隻緊隨而至!艾希利亞腳步靈動,側身避開一隻的撲咬,斧柄順勢橫掃,砸在另一隻喪屍的膝蓋側面,骨頭碎裂聲響起,喪屍哀嚎著倒地。然而,喪屍太多了!她的防禦圈正在被迅速壓縮,斧頭的揮舞開始受到限制,一隻喪屍的爪子甚至擦過了她的手臂,在護甲上留下刺耳的刮擦聲。
車內,陸仁的手指終於觸到了那兩根關鍵的線頭——常電線和啟動線!他猛地將其擰在一起!
“滋啦——!”
一簇耀眼的藍色電火花在指尖迸濺,帶著焦糊的氣味!然而,引擎只是發出一聲短暫無力的“突突”聲,隨即又歸於沉寂!打火失敗!線接錯了?還是電瓶電量不足?
“呃啊——!” 車外傳來艾希利亞一聲壓抑的悶哼。陸仁猛地抬頭,透過後視鏡,只見一隻喪屍從側面撲上,艾希利亞雖然及時用斧柄格開,但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後退了半步,背脊重重撞在了皮卡堅硬的改裝前槓上!更多喪屍圍了上來,爪子幾乎要夠到她的身體!
陸仁目眥欲裂!他看到了艾希利亞微微蒼白的側臉,看到了她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看到了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決絕。她打算用自己當盾牌,為他爭取到最後一絲可能!
不!絕不!
“我操你媽!!!”
陸仁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所有的恐懼、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化作孤注一擲的瘋狂!他不再去分辨哪根是哪根,雙手抓住那幾根暴露在外的電線,不管顏色,不顧順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粗暴地擰在了一起!讓電流和線路去見鬼吧!要麼啟動,要麼炸掉!
“噼啪!滋——!!!”
更劇烈的電火花爆開,甚至引燃了少許絕緣皮,控制檯冒出一小股黑煙!皮卡整個車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垂死的巨獸發出最後的痙攣!
緊接著——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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