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末世之旅》第332章 逃離與乾巴巴的安慰(1)

作者:看喜聽悲·2個月前

皮卡如同鋼鐵猛獸般在路易斯維爾大道上瘋狂疾馳著,引擎的咆哮撕扯著凝固的空氣,車輪碾過路面帶來的劇烈震動,不斷透過座椅撞擊著兩人的軀體。

車廂內血腥味、汗味、塵土味兒以及淡淡的電線焦糊味兒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逃亡的氣息。

艾希利亞斜靠在副駕駛座椅上,身體隨著車輛每一次顛簸而微微晃動,她的右手死死按在左臂外側,那裡有一道被喪屍撕抓扯開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液正在透過破碎的衣袖和指縫漸漸的滲透出來,已經染紅了大半截袖子,血在 深色的戰術長褲上滴落化開一旦一道道血暈。

艾希利亞此時的臉色隨著失血慢慢的變得蒼白,她嘴唇緊閉著 幾乎抵成一條沒有血色的倔強直線。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手和不斷跨大的血跡上,長睫在眼瞼下透出淡淡的陰影微微顫動。

沒有呻吟、沒有囈語、甚至連呼吸彷彿都不存在,但艾希利亞周身卻瀰漫開近乎凝滯的消沉與某種似乎難以言喻的暗淡,這比窗外飛馳而退的廢墟以及隱隱約約的喪屍咆哮更讓陸仁感到刺骨的寒意

陸仁雙手死死的抓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抱起 ,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色,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前方的蜿蜒破碎的公路,掃過每一個可能影響車輛行駛或衝出喪屍的建築陰影,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不受控制的一次次的撇向,身邊那個沉默的身影,以及她手上那麼的嫣紅 ,還有她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沉寂。

陸仁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一下下地擂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地跳痛。不是疲憊,是某種更深層的、冰冷的恐懼,正沿著脊椎慢慢爬升。

《僵毀》。那個該死的、如今已與現實地獄交織的遊戲設定,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不受控制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咬傷,百分百感染,無藥可救,必死無疑,然後在痛苦和高燒中扭曲成新的行屍走肉。抓傷……抓傷呢?他瘋狂地回想。對了,抓傷,大約5%的感染機率。5%……聽起來不高,甚至可以說很低。在遊戲裡,這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一個機率事件。角色死了?讀檔,或者乾脆換個新角色。滑鼠一點,又是一條好漢。

可是……現實呢?

陸仁的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扼住,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猛地眨了下眼,試圖驅散腦海中那可怕的聯想,但目光卻再次落在艾希利亞手臂的傷口上。抓傷……5%……如果,如果這該死的5%就在眼前成真了呢?如果那喪屍的爪子上恰好帶著足夠致命的病毒量呢?如果艾希利亞就是那個“幸運”的百分之五呢?

現實不是遊戲。沒有存檔,沒有重來。艾希利亞死了……死了就是死了。這個沉默、堅韌、戰鬥時如同出鞘利劍、偶爾流露出極細微溫柔、與他一路並肩從屍山血海中掙扎出來的女人,就會變成一具腐爛的、只會嘶吼的怪物,或者,直接變成一具需要他親手處理的冰冷屍體。

他還能“換”一個艾希利亞嗎?這個念頭讓他胃部一陣抽搐般的痙攣。

“呼……呼……”

陸仁深深地吸進兩口冰冷刺骨的氣息,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吸入胸腔一般。寒冷的氣流迅速穿透呼吸道,如同一把利刃直插肺部深處,帶來一陣鑽心般的刺痛感,但同時也成功地壓制住了內心洶湧澎湃的恐懼浪潮。

他知道,如果再不開口說話或者採取任何行動,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寂靜將會像瘟疫一樣不斷擴散開來,最終吞噬掉他們所有人。於是,他艱難地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早已乾涸得裂開的雙唇,竭力想要讓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靜穩定,最好還能流露出一絲與當下心境截然相反的那種被稱為的情緒來。

然而現實卻總是殘酷無情的——當他終於鼓起勇氣張開嘴巴時,發出的卻是一種由於極度口渴以及高度緊張所導致的嘶啞低沉之聲,宛如來自地獄深淵中的惡鬼咆哮,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掩蓋之下更是變得含混不清難以辨認:利......亞,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啦!話音剛落,就連他自己也不禁一愣。

這句空洞無物、缺乏絲毫可信度並且充滿荒誕滑稽味道的寬慰話語,在此刻如此嚴峻惡劣的環境之中,無異於往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上又傾倒了一桶汽油,只會使得局勢愈發失控惡化。即便是他本人,亦能夠清晰無誤地察覺到從喉嚨間傳出的聲音裡充斥著無法掩飾的生硬刻板與心虛膽怯。放心好了? 放下什麼樣的心呢? 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安心呢? 恐怕連他自己也是半信半疑吧……

果然,艾希利亞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是那緊抿的唇線似乎更加蒼白了。過了好幾秒,就在陸仁以為她不會回應時,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引擎聲完全掩蓋的、帶著氣音的“嗯”,從她那邊傳來。輕得彷彿一聲嘆息,又像是一種無奈的、近乎麻木的回應。她按著傷口的手,指節似乎因為用力而更加泛白。

陸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但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將所有的焦慮、恐懼和無力感,都發洩在油門上。

“轟——!”

引擎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皮卡的速度再次提升,幾乎是以失控的邊緣,瘋狂地衝過之前來時小心翼翼穿過的、被廢棄車輛部分堵塞的檢查站豁口,車身與扭曲的金屬殘骸刮擦出刺耳的火花和巨響。他沒有絲毫減速,繼續向著西邊,向著他們來時的方向,向著那片相對空曠的、遠離路易斯維爾的荒野亡命飛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鍾,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當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四周只有低矮灌木和零星石塊、視野良好的荒原地帶時,陸仁猛地一打方向盤,皮卡衝下公路,在鬆軟的沙土地上劃出長長的剎車痕,掀起漫天塵土,最終在一片背風的土坡後停了下來。

引擎熄火。

死寂瞬間迴歸,只有風聲在曠野上嗚咽,以及兩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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