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摞書被陸仁搬出圖書室，堆放在大廳門口那越來越像個小書山的收穫旁。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警戒的艾希利亞和略顯侷促的小杰點了點頭：“這邊差不多了，繼續往裡走。”
三人保持著來時的隊形——陸仁打頭，艾希利亞在側翼兼顧後方，小杰居中——離開大廳，步入那條東西走向的昏暗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褪色的學生畫作和通知欄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碎紙和垃圾。空氣更加沉悶。
沒走幾步，就在圖書室斜對面，一扇對開的、漆成淺綠色的門出現在右側。門楣上方的標識牌已經掉落，但門上有個小視窗，玻璃碎裂，裡面黑乎乎的。
陸仁示意停下，側耳貼在門邊傾聽。沒有聲音。
他輕輕推開門，一股更加複雜的氣味湧出——陳舊的油汙、食物隱約腐敗的酸餿氣、灰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大型空間久不通風的悶濁感。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食堂。
十幾張厚重的實木長桌和配套的長凳排列其中，大多還保持著相對整齊的位置，只是蒙著厚厚的灰塵，有些桌上還散落著來不及收走的、早已幹化成化石狀的餐盤和塑膠餐具。
東面整面牆是高大的窗戶，玻璃幾乎全碎，外面就是雜草叢生的操場，光線因此透入不少，但更顯荒涼。西面則是一整排用不鏽鋼貨架和玻璃櫥窗構成的出餐口，後面是黑黢黢的廚房區域。
出餐口旁邊，有一扇彈簧門，半開著，通向廚房內部。
三人迅速掃視食堂。零星的幾個身影，在桌椅間或靠牆的地方緩緩晃動——是穿著食堂工作服或學生裝的喪屍，數量不多，大概四五個，分散在各處，似乎並未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清理掉，動作要快，別弄出大動靜。”陸仁低聲道，率先衝向最近一個背對著他們、在窗邊徘徊的喪屍。撬棍精準地敲擊在後腦，喪屍無聲倒地。
艾希利亞雖然左臂不便，但右手短刀迅捷如電，配合靈活的腳步，從側方接近另一個喪屍，刀尖自下而上刺入下頜，貫穿大腦。小杰也鼓起勇氣，看準一個行動特別遲緩、卡在兩張桌子間的喪屍，衝過去用斧頭猛砍其脖頸，連砍好幾下才將其放倒，自己喘著粗氣，有些手抖，但眼神兇狠。
短短兩分鐘，食堂內的威脅被肅清。黑血的氣味瀰漫開來，但很快被更大的空間稀釋。
“先去廚房。”陸仁甩了甩撬棍上的汙物，指向出餐口旁那扇彈簧門。食堂本身一目瞭然，除了桌椅沒什麼可搜的，廚房和儲藏間才是重點。
三人魚貫進入廚房。這裡更顯凌亂，不鏽鋼操作檯面汙漬斑斑，巨大的湯鍋和煎盤倒扣在地，各種廚具散落。顯然災變時這裡經歷過混亂。
他們快速分頭檢視。
陸仁檢查灶臺下的櫃子和儲物架，艾希利亞檢視可能存放乾貨的角落，小杰則被派去檢視靠牆的幾個大型冷藏冷凍裝置——幾個巨大的臥式冰櫃和立式冷藏櫃，大多門都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或者只有早已腐爛殆盡的汙跡。
小杰一個一個檢查過去，心裡沒抱什麼希望。
當他走到廚房最裡面一個體積稍小、但看起來更厚重的立式冰櫃前時，發現它的門竟然緊閉著。他試著拉了拉門把手，紋絲不動，似乎從內部鎖住了，或者凍住了。
他用力又拉了一下，伴隨著密封條被扯開的、輕微的“嗤”聲，厚重的門終於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冰冷刺骨的白霧瞬間從門縫中洶湧而出，撲在小杰臉上，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 小杰眼睛瞬間瞪大了，幾乎不敢相信。他猛地將門再拉開一些，更多的冷氣冒出，而在冰櫃內部明亮的照明燈（竟然還亮著！）下，他看到了一層層的金屬擱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個個用透明保鮮膜包裹著的、顏色深紅或淺粉的塊狀物——是肉！牛肉排？豬排？旁邊還有分割好的一袋袋雞胸肉、雞腿！雖然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但看起來……儲存完好！
“陸叔！艾姨！你們快來看！！” 小杰壓抑不住激動，聲音都變了調，扭頭朝著廚房另一頭喊道。
陸仁和艾希利亞聞聲立刻趕來。看到那兀自冒著絲絲寒氣的冰櫃內部，和裡面碼放整齊的凍肉，兩人也愣住了。
陸仁上前一步，伸手進去，摸了摸最外面一塊牛排。堅硬，冰冷，但絕不是腐敗的綿軟。冰櫃內的溫度顯然極低。他又抬頭看了看冰櫃內側亮著的燈，和依然在低沉嗡嗡作響的壓縮機。
“這裡……竟然還有電？”陸仁喃喃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所學校看起來廢棄已久，居民區也早已斷電，為什麼偏偏這個廚房冰櫃還在運轉？是獨立的備用電源？還是有什麼他們沒發現的、仍在運作的供電系統？
艾希利亞也靠近檢視，她更謹慎，用刀尖小心地戳了戳一塊肉，確認硬度，又仔細聽了聽冰櫃執行的聲音。“發電機？或者太陽能板？學校可能有獨立系統。”她冷靜地分析，但眼神里也充滿了詫異，“但這些肉……儲存得太好了。不像是災變初期留下的，除非……”
除非後來有人補充過，或者這個冰櫃的保溫效能好到超乎想象，又或者，這裡的電力供應從未真正中斷太久。無論哪種可能，都透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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