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直直地傾瀉下來,將學校據點的灰色外牆曬得微微發燙。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乾枯植物的氣息,偶爾有一陣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又緩緩放下。
艾希利亞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受傷的左臂依舊吊在胸前,但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她正用右手擦拭著那柄消防斧——這是她每天的習慣,即使不使用時,也要保持武器的清潔和鋒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在她低垂的眉眼間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她抬起頭,習慣性地向窗外掃了一眼。然後,她的動作頓住了。
遠處,街道的拐角處,一輛熟悉的皮卡正緩緩駛來。車斗裡堆滿了物資,高高壘起,用繩索固定著。而在皮卡的身後,還跟著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車身印著“亨利公路救援”的字樣,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艾希利亞放下消防斧,站起身,走到門口,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她轉頭,朝屋內喊了一聲:“艾薇!玲玲!他們回來了!”
艾薇正在裡間整理藥品,聽到聲音,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了出來。玲玲也放下手中正在分揀的鐵釘,小跑著跟在她身後。三人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那兩輛車越來越近,最終緩緩停在了據點門前的空地上。
皮卡熄火,車門推開,陸仁跳了下來。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看到門口等候的三人,微微點了點頭:“回來了。”
小杰也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自豪。他快步走到貨車旁,拍了拍車身:“艾姨!艾薇姐!我們把貨車開回來了!一路上都沒出問題!”
艾薇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兩輛車的裝載量上來回掃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你們這是……把半個倉庫都搬回來了吧?”
皮卡的後鬥裡,堆滿了木材、工具、幾箱零件,還有那臺紅色的小型發電機。而貨車的車廂裡,更是塞得滿滿當當——從汽修裝置到救援工具,從幾箱飲用水到那套從倉庫裡找到的冷兵器,甚至還有幾件打包好的家電。
“差不多。”陸仁走到貨車旁,拉開後車廂的門,“倉庫區那邊的好東西比預想中多,一趟拉不完,但先把最要緊的運回來了。”
艾希利亞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那滿滿一車的物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幹得不錯。”
這簡單的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小杰聽到這句話,腰板挺得更直了,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
“別光站著看了,動手搬吧。”陸仁挽起袖子,率先走向皮卡的後鬥,“先把發電機卸下來,那個最重。然後木材堆到東牆那邊,工具和零件搬進屋裡分類放好。”
艾薇立刻應了一聲,快步上前幫忙。玲玲也跑過來,雖然力氣小,但她主動承擔起傳遞小件物品的任務,一趟一趟地往返於車和屋子之間,額頭上很快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一句累也沒喊。艾希利亞也站起身,準備幫忙,卻被陸仁攔住了:“你看著就好,指揮就行。傷口還沒好利索,別逞強。”
艾希利亞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反駁,重新坐回椅子上,但目光一直跟隨著忙碌的幾人,偶爾出聲指點幾句——“那個箱子重,兩個人抬”、“木板別豎著拿,橫過來,小心碰著人”。
四個人忙活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將兩輛車上的物資全部卸完。木材整齊地碼放在東牆下,用防水布苫蓋好;工具和零件被分類放進屋裡,在牆角碼放得整整齊齊;發電機暫時放在走廊角落,等有空了再仔細檢查;那幾件冷兵器則被掛在牆上,成了據點裡一道獨特的風景。
小杰最後將那把武士刀小心翼翼地掛在自己床頭邊的牆上,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忙完這一切,幾人才發現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艾薇正準備去生火做飯,卻發現艾希利亞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簡易廚房區。灶臺上,一鍋熱氣騰騰的湯已經煮好,旁邊還放著一大盤烤得微焦的麵餅和幾塊切好的肉乾。
“你什麼時候做的?”艾薇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鍋湯,湊過去聞了聞——土豆和胡蘿蔔的清香混合著肉乾的鹹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勾起了所有人胃裡的饞蟲。
“閒著也是閒著。”艾希利亞淡淡地說道,用右手有些笨拙地盛著湯,“手不方便,做不了太複雜的,但煮鍋湯、熱點餅還是可以的。”
幾人圍坐在桌邊,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湯。湯的味道雖然簡單,但在正午的陽光下,在剛剛結束一番忙碌之後,這份簡單的午餐顯得格外珍貴。陸仁喝了幾口湯,放下碗,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卻被遠處的一棟別墅吸引了。
那是一棟位於據點西北方向約兩百米處的三層獨棟別墅,紅磚外牆,屋頂有煙囪,周圍環繞著幾棵高大的橡樹。從他們來到這所學校的第一天起,那棟別墅就一直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但此刻,陸仁注意到,別墅二樓的窗戶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陽光在玻璃上的反光,又像是某種人為的訊號。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幾秒,但反光沒有再出現。
“怎麼了?”艾希利亞注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那棟沉默的別墅和搖曳的樹影。
“那棟別墅,”陸仁緩緩說道,目光依舊沒有移開,“剛才好像有什麼動靜。”
艾薇和小杰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別墅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午後的陽光下,沒有任何異常。
“會不會是陽光反射?”艾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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