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山風凜冽,谷底雲霧翻湧。
帝后身陷重圍,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殺氣森森的黑衣死士。
寥寥幾名殘兵侍衛擋在前方,甲衣殘破、滿身血汙。
淑妃立於人群正中,歷經宮變殺伐依舊神色從容。
她抬眸看向進退無路的帝后,語氣溫婉說道:“陛下,皇后娘娘,此處崖邊風險地危,又滿是殺伐戾氣,並非談話之所。”
“二位,隨本宮移步吧。”
宣帝眼底凝著怒色,與曹皇后對視一眼,冷聲問道:“你要帶我們去往何處?”
“自然是回凌宸殿。”淑妃唇角輕勾,笑意淺淡冰涼,“那是二位的寢宮正殿,清淨封閉,無論說話、安置,都最為方便。”
曹皇后眸光一凜,“你想幽禁我們?”
“皇后如今總算通透了。”淑妃笑意更涼,毫無遮掩,“事到如今,何必自欺欺人?本宮耗費數年苦心佈局,在蒼梧山經營多年,折損無數死士,掀起宮變,難道只是陪二位做一場無聊遊戲?”
宣帝沉聲道:“朕若執意不去?”
“不去?”
淑妃輕笑出聲,眼底盡是勝利者的漠然與冷厲,“陛下英明半生,最該明白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如今你們身陷絕境、兵窮勢盡,舉手可擒,試問陛下——你還有與本宮談判的籌碼麼?”
“淑妃,你放肆!”宣帝龍顏震怒,胸中怒火翻騰。
登基多年,他執掌山河、震懾百官,從未被人如此當眾折辱、脅迫。
“陛下無需用帝王威儀震懾臣妾。”淑妃全然不懼,語氣漫不經心,“臣妾自屍山血谷爬出,半生隱忍,不是幾句呵斥便能嚇退的。”
“本宮再說最後一次,隨本宮回殿,二位性命可保無憂。若是執拗……”她側眸望向身側深不見底的懸崖,崖壁陡峭,雲霧吞吐,墜落便是粉身碎骨,“懸橋之下萬丈深淵,一了百了。陛下、皇后,請便。”
帝后立足之處距崖邊不過咫尺,絕境當頭,曹皇后毫無懼色,反手輕輕握緊宣帝的手掌,眉眼堅毅溫婉,聲線沉靜篤定:“陛下,妾身此生榮辱皆隨陛下。今日山窮水盡,妾身無懼生死,無論陛下作何抉擇,妾身生死相隨,永不相負。”
一語落地,重逾千斤。
宣帝心口一暖,望著眼前生死相依的皇后,宣帝心中百感交集,動容不已。
結髮夫妻,歷經風雨、起落不離,富貴不驕、危難不棄。
一旁的淑妃,靜靜望著二人絕境之下情不離不棄的模樣,眼底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眼前的男人,年少英武、中年端雅,年近五旬依舊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氣韻沉穩華貴。
二十年來,他待她恩寵有加,從未薄待,對六皇子更是極盡父愛、悉心栽培。
若是她身世尋常、無谷中血海牽絆,無需步步籌謀、日日算計,她或許真的甘願做一個尋常宮妃,守著帝王恩義,伴他終老、安穩度日。
可她生於忘生谷,長於殺戮場,宿命從來不由自己。
半生煉獄浮沉,她深知,不爭,便是任人宰割;不搶,便要淪為棄子。
她步步為營、隱忍蟄伏,只為掙一份無人敢拿捏的權柄,掙一份母子安穩、掌控命運的底氣。
。盡散數盡溫的逝即瞬轉點那底心,定既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