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安悄悄進入呂宅,踏著朦朧月光按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隱廬,站在門外沉默了許久翻牆而入。
時值深夜,正房亮著燈,在沉沉的夜色裡格外扎眼,似乎此間主人在等人。
周少安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到門外,伸手敲了敲門板,沒有回應。
片刻後,他緩緩伸出手,掌心輕貼門板,輕輕推開了門板。
屋內,藥香瀰漫,無心斜倚在榻上沉睡,一頭烏黑長髮披散開來垂在一側,襯得臉色蒼白如雪。
“咳咳……”
聽到開門聲,無心睜開眼睛,看到了向她走來的周少安。
輕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沒有意外,沒有猜度,語氣平靜舒緩,好似時間倒轉,回到了多年前的悠然居。
周少安腳步微頓,脫口而出:“四更將過,快五更了。”
“哦”無心伸手扶上額角,手指纖長卻蒼白,透著一股近乎透明的倦意,慵懶地倚在榻上,閉上眼睛,“我等了你一個時辰”
周少安見她懶洋洋地的神態蒼白的臉色,嘴唇動了動,輕聲問:“你……受傷了?”
“嗯,如意盞隱藏不了那麼全部的軟魂漿,一部分被我喝了。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可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以及下意識緊攥著錦被的手,都在無聲地洩露此刻正在承受煎熬。
周少安腳步下意識往前衝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不自知的擔憂,“那你現在覺得如何?體內的殘毒可有辦法祛除?”
“還好,幸得與無妄鬥毒之時喝了參和解毒的酒水,熬過幾天便可無事。”無心嘴角微微一勾,含笑望著周少安,帶著倦意說道:“你若想為你母親報仇,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周少安一怔,呆呆地望著無心,嘴唇蠕動良久卻沒能說出話來。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心心念念著復仇長達數年之久 而此刻,最好的復仇時機盡在眼前 他卻下不去手。
閉上眼睛,拳頭攥緊後鬆開,周少安萎頓地坐在了無心身前的地板上,垂下了頭。
悶悶地問:“當年為什麼救我?你殺了我母親,為什麼不殺我斬草除根?為何把我帶到了忘生谷,只是為了培養一個殘忍嗜血,為禍世間的殺手嗎?”
這副模樣,連質問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哪裡還有半分討債的模樣?
無心錯愕地看著他,真心不習慣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憨包模樣。
“炭盆裡的炭火不多了,去加兩塊”
周少安怔愣地抬起頭,起身去炭盆邊上,扒拉扒拉炭灰,加了兩塊炭。
“給我倒杯水”
“好”
無心喝完水,周少安還是悶頭不想說話,無心不得不提醒,“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我來……”周少安看著無心的臉,“是為了確認你就是呂尚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