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猜到了吧”
周少安點頭,早就猜到了,身形相似,行事風格一模一樣,呂尚恩出現時不見無心,無心出現時不見呂尚恩。
只是他一直在迴避,迴避她們兩個是一個人的事實。
他發現自己對無心的恨意在減少,報仇的心思沒有那麼強烈了,甚至開始猶豫。
“你不想殺我了?”
周少安嘴唇翕動,內心煎熬:“我不知道”
無心涼涼地睨了他一眼,伸手出被子,將手中的卷軸交給周少安。
“這裡是你想知道的部分真相,拿去吧,既然不想殺我,以後別來煩我”
說罷,起身離開軟榻繞過屏風去了內室休息,將周少安晾在了一邊。
“時間不早了 ,回吧”
周少安看了看手中的卷軸,默默轉身離開了隱廬。
回到廷尉府已經五更,周少安帶著一身寒意走進了自己的臥房,獨自坐在案前,將那捲卷軸緩緩鋪開在燈下。
昏黃的燈火照亮卷軸上的字跡,竟是一份泛黃的舊契書,筆墨雖有些褪色,卻字字清晰,看得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契書上明明白白記載著一樁陳年交易:馮氏金錠,自願奉上百萬家資,名下所有商隊、藥鋪盡數交由對方驅使,只求刺客無心,護其子周少安十年平安,保他性命無虞,免遭毒手……
周少安盯著“馮氏金錠”“周少安”“護十年平安”這些字眼,指尖止不住地顫抖,猛地攥緊了契書,心頭翻江倒海,所有的認知、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一直認定的殺母仇人,竟才是當年受母親所託,護他周全之人,這麼多年的恨意與執念,竟從一開始就錯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周少安臥房裡的燈亮到了天亮。
哐當”一聲,臥房的門突然被撞開,沈懷瑾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平日裡溫潤規整的模樣蕩然無存,額間滲著薄汗,墨髮凌亂地貼在臉頰,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急迫與後怕,腳步匆匆直奔周少安。
“少安…你沒事吧?沒事就好……嚇死我了…我昨晚夢見你被亂刃分屍沒得好死 ,你的 慘狀生生地把我從夢中嚇醒,放心不下就立馬趕過來了……欸?你這手怎麼了?包紮這麼嚴實,是不是受傷了?昨天真的中了人家的圈套?”
周少安還沒從契書中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沈懷瑾怔怔地說道:”懷瑾,我好像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沈懷瑾一怔,滿心的擔憂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道:“我在擔心你昨夜慘死的噩夢,你又在說什麼胡話?什麼錯了?”
周少安一指桌案上的契書,沈懷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那份契書,好奇之下走過去一看,驚愕道:“原來如此,無心當年為了百萬佣金,護了十年的人竟然是你?”
周少安稍稍回神,“你怎麼知道百萬佣金?”
“無心與我提起過,去年陛下命我出巡凌陽府,我想請無心做保鏢,她說曾為了百萬銀錢護人一命,百萬銀錢我沒有,便放棄了僱傭她想法。那時候我還想過受寵愛保護的人是誰?”
“竟然是你!”沈懷瑾伸手拍在周少安前胸,周少安皺眉悶聲一聲,臉色白了幾分。。
“少安,睨身上別處還受了傷?”
“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過些日子便可復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