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瞭解這人了,看似從容淡定,但凡眼神閃躲,便是心中有鬼。
沈懷瑾張了張嘴,面對這位專司刑獄、見面便能知微見著的周少安,知道繼續的隱瞞只會徒增尷尬,索性放棄了狡辯,輕聲認下:“咳…咳…我知道。”
周少安追問,語氣冷了幾分:“何時知道的?”
“呃……”沈懷瑾猶豫了一瞬,道:“去年初春,無心易容成呂尚恩,第一次在京城露面,與我有過交集時,我便猜到是她了。”
“什麼?”周少安手裡的水杯猛地一頓,茶水微晃,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與錯愕,“你竟早就知曉?!”
他心頭陡然翻湧起復雜的情緒——是被瞞住的惱怒,是對沈懷瑾竟藏著如此秘密的不解。
“你為什麼不早說?”他盯著沈懷瑾,一字一句道:“那你為何一直隱瞞?甚至在我遭遇魏冉算計、追查呂尚恩底細時,你也從未提醒過半句?”
“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那時候你恨無心入骨, 一心想殺她。而無心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隱瞞下來,沒有告訴你”
周少安皺眉:“救命恩人?什麼救命恩人?”
“此事說來話長”沈懷瑾嘆了一口氣,將少時踏青春遊時遇到匪徒被劫走,劫匪揮刀要割斷他喉嚨,生死一瞬之間無心猶如天降救了他的性命,不想用毒煙誤傷了他,又為他解毒,治好眼睛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沈懷瑾脫口而出:“不算早,比你晚一些”
周少安瞪了他一眼,突然不想搭理他。
東夷山
一處石室
錢掌櫃垂手站在床前,衣衫破碎,神情倦怠。
一行幾百人離開東夷山,只回來他一個,怎麼說也說不過去。
床上的無情披衣而起,裸露的腹間纏著布帛,在錢掌櫃的攙扶下坐在了床上。
“大人,屬下無能,屬下與前朝那夥遺民都沒能活著回來。”
無情微微蹙眉:“都沒了?”
“是,原本在十八里鋪埋伏,引來周少安與羽林衛,抓住了不少人質,不想無心出現以後,形勢逆轉 ,她與無妄鬥毒 ,萬萬沒想過無妄會輸給無心,一條命也沒有留住。
無情突然笑了,整間石室充斥著無情的笑聲。
笑得錢掌櫃心裡發毛,忍不住看向無情,大人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該不會死了這麼多人,大人心疼了的發瘋了吧?
亦或是許久沒有離開石室,憋壞了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