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開門見山:“要一罈上好的竹葉青。”
掌櫃眼睛一亮,笑著應聲:“小哥好眼光!咱這竹葉青乃是山泉浸竹葉精工釀成,入口綿柔,濃而不烈,清冽回甘,最適合雅士獨坐小酌、臨窗撫琴,是城裡文官士子最愛的一款。”
說罷便領著輕舟往後頭內閣走去,抱出一罈封著泥口、貼著青紋酒籤的陶壇,壇身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清竹幽香。
酒罈入手溫潤清沉,帶著沁人的涼意,輕舟痛痛快快付了銀錢,小心翼翼抱著酒罈走出酒鋪,剛站定門口石階上,整個人陡然一懵——當場傻了!
方才還停在街邊的馬車,竟不見了蹤影。
原先駐車的地方空蕩蕩一片,唯有晚風捲著落葉掠過地面,哪裡還有半分車馬的影子。
輕舟心頭猛地一跳,懷裡還抱著沉甸甸的竹葉青,一時間又慌又納悶:主子還在車裡好好待著,怎麼一轉眼馬車就沒了?難不成是自己方才進鋪買酒的片刻功夫,出了什麼變故?
輕舟慌忙跑下石階,左右張望皆是往來行人,心下愈發焦灼,連忙伸手攔下路過的一位老者,又拉住個挑著菜擔的漢子,急聲問道:“老丈、這位大哥,方才停在酒鋪門口的一輛馬車,可曾瞧見往哪兒去了?”
兩人茫然搖頭,連連擺手:“不曾看見,不曾留意啊。”
輕舟這下是真急了,額間瞬間冒出細汗,四下慌張環顧,挨著鋪子去問掌櫃夥計。
正巧一個打雜的小夥計探出頭來,見他滿臉焦急,開口便道:“小哥可是在找那輛雕金繡幔的奢華馬車?方才我瞧見,馬車徑直往前面岔巷拐進去了。”
輕舟連忙道謝,顧不得多想,抱著酒罈轉身就往前面岔巷快步追去,心頭七上八下,只惦記著沈懷瑾的安危。
輕舟匆匆順著街巷往前趕,拐進那條僻靜少人的窄巷,一眼便瞧見那輛雕金繡幔的馬車靜靜停在巷中。
快步跑到馬車邊上,巷子裡僻靜無人,只餘晚風簌簌拂過牆根。他斂住急促的喘息,心頭依舊忐忑不安,喘息片刻,才小心翼翼抬手,輕輕撩開了車簾。
入目見沈懷瑾安然端坐於車廂之中,神色恬淡,周身一派從容沉靜,並無半分慌亂。
輕舟懸著的心頓時放下,稍稍定了定神,放下酒罈 輕聲問道:“主子,馬車怎會忽然挪到這僻靜巷子裡?方才屬下回頭不見車馬,當真急出一身冷汗。”
沈懷瑾微微一笑,“無事,有個人跟我開了一個玩笑,不必擔心,上來駕車,我們回府”
一聽有人開玩笑,輕舟不幹了,剛剛主子莫名失蹤,他險些嚇得魂飛魄散,強壓著滿心後怕與悶氣,躍上車轅,狠狠一甩馬鞭,半空炸出一聲清脆爆響。
他憤憤嘟囔:“媽的,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敢跟主子開這種嚇人的玩笑!平白無故把車駕走,半點招呼都不打,差點把我嚇死了……”
缺德到冒煙的木辭接連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轉出牆角,看著遠去的馬車罵道:“呸!兔崽子,敢罵我,舌頭不想要了。”
他原本跟在馬車後邊尾隨到沈府,入夜之後動手,見馬車停在酒鋪門口,只剩裡面的沈懷瑾,木辭心血來潮,駕上馬車找了一條偏僻的巷子鑽了進去。
停下馬車,他掀簾步入車廂,在沈懷瑾驚慌地目光中從容地進了車廂坐在了對面。
“不必驚慌,沈大人,我們之前見過的”
沈懷瑾心頭一緊,目光落在木辭臉上,覺得眉眼輪廓越看越是熟悉,片刻後瞳孔一縮,失聲驚呼:“是你!大東家?!
木辭呵呵一笑,“沈大人好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