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站直身子,眼底殺伐漸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與費解。
這棟雪林深處的孤樓,這詭異呆滯的女童,處處透著蹊蹺。
無心立在原地,指尖尚殘留著孩童脖頸微涼的溫度,心底的疑雲越積越重。
她闖蕩江湖、識人無數,見過驚惶求生的弱者,見過悍不畏死的兇徒,卻從未見過這般全然麻木無感的活人。
若是痴傻愚鈍,尚且有本能的喜怒哀樂、飢寒驚懼,可這女童不同。
她軀體鮮活、呼吸勻淨,偏偏七情盡絕、六慾皆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知覺,只剩一具空殼軀殼。
滿心疑慮之下,無心壓下眼底戒備,緩步繞至床榻側旁,細細探查周遭動靜。
火盆裡的炭火噼啪輕響,暖光鋪滿整間木屋,屋內陳設乾淨規整,樸素得過分,沒有孩童的玩物,沒有家常的雜物,甚至連一絲人間煙火的細碎痕跡都尋不到。
這根本不像是人居之所,反倒更似一處用來封存某物的靜室。
她目光銳利掃過屋中樑柱、牆角暗格,敏銳的嗅覺讓她捕捉到一絲極淡、極特殊的氣息。
不是炭火味,不是木料味。
是一縷幽淺清醇的藥香,淡到幾乎與空氣相融,若非她常年與丹藥毒草為伴,嗅覺遠超常人,絕無可能察覺。
無心眸光一沉,當即俯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女童纖細的腕脈之上。
指尖觸到肌膚的剎那,又是一陣詭異之感襲來。
無心眸光一沉,當即俯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女童纖細的腕脈之上。
指尖觸到肌膚的剎那,又是一陣詭異之感襲來。
觸手溫熱細膩,是孩童獨有的軟嫩肌理,沒有半分寒涼滯澀。
下一刻,無心凝神探脈,心頭的疑慮卻驟然更深。
指尖之下,脈搏起落勻穩、清透規整,不急不緩、不虛不浮,是再健康尋常不過的孩童脈象。
無瘀滯,無虛損,無寒毒,無內傷。
既不是身中奇疾、經脈受損的病態之相,也不是神魂殘缺、先天愚鈍的紊亂之脈。
醫者辨脈,可斷百病、可辨痴愚、可察神魂損耗。
可這女童的脈象,乾乾淨淨,完完整整,軀體康健無半點瑕疵,生機充盈,比尋常鄉野孩童還要穩固旺盛。
可偏偏,她眼瞳空洞,神色木僵,無喜無怖,無痛無驚,宛若一具丟了魂魄的活人木偶。
肉身無恙,氣血無恙,經脈無恙。
唯獨少了活人該有的靈氣與心性。
無心緩緩收回手指,眉心死死蹙緊。
這是比身中劇毒、先天痴傻更為可怖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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