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兩道輕響,左右蛟筋透甲錐同時纏緊,柔韌蛟筋層層捆縛,牢牢鎖死她雙臂、雙腿,力道收緊勒得皮肉生疼,鳳鳴再也握不住,哐噹一聲墜落在地。
無心四肢被牢牢牽制,渾身力道盡數被鎖,踉蹌著坐倒在地面上,兩條蛟筋長錐還如活蛇一般微微繃緊,將她死死束縛在原地,再無半分動彈餘地。
天寶聖女踩著平穩舒緩的步子緩步上前,裙襬垂落掃過地面散落的碎石,她微微垂眸,清冷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狼狽受制的無心,眼尾沒有一絲起伏,語氣平淡無波:“我早已說過,掙扎不過徒勞。”
無心抬起頭,散亂的髮絲貼在滲出薄汗的額角,眸光冷硬地直視著她,嗓音因血脈阻滯微微發啞,一字一頓問道:“你想怎麼樣?”
天寶聖女眼底驟然漾開得意的笑意,唇角淺淺上揚,雙膝微屈,與坐倒在地的無心視線平齊,兩人鼻尖相距不過三寸,呼吸幾乎交纏。
她眼底的笑意收斂,只剩深沉的掌控感,直直對望,輕聲開口:“本尊要帶你回北域神殿。”
無心瞳孔猛地一顫,長睫急促抖動,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驚駭,繃緊下頜,一字一句重重問道:“你想奪舍我的肉身?”
天寶聖女表情微僵,沒料到無心知道自己的秘辛。
下一瞬,天寶聖女的臉色一沉,語氣幽幽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竟然知道奪舍?”
無心看著她外露的殺機,非但不懼,反倒扯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肩背微微後仰,坦然迎上她幽暗的目光:“既然我知道了,你還是殺了我保守秘密的好。”
“我廢這麼大功夫抓你,可不是為了了結你。”天寶聖女緩緩直起半身,整理一下廣袖。
“你難道還是想奪舍我?據我所知,奪舍需本人心甘情願,但凡心底存有一絲抗拒,不僅奪舍會失敗,奪舍者還會遭受反噬,損耗生機,是不是?”
天寶聖女眸光微動,重新打量著眼前的人,語氣帶上幾分訝異:“你知道的不少啊。”
“你親口告訴我的,不是嗎?”無心定定地望著她,眸光澄澈湛然,語氣沉重:“沐澤大祭司。”
“哦?你知道是我?呵呵……既然知道是本尊,本尊更不可能放過你。”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具身體已經快要死了,大祭司奪舍不了了。”
天寶聖女眉峰驟然緊蹙,眼神里滿是驚疑。
她抬起的右手,指尖搭上無心腕間尺脈,指腹輕輕貼合皮肉,凝神細細感知脈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眉宇間的褶皺越收越緊,指腹也微微收緊。
她修習北域醫術,對人體衰敗脈象瞭然於心。
此刻無心脈象虛浮紊亂,氣血枯竭渙散,臟腑機能日漸衰敗,正是古籍記載的天人五衰之相,身體機能會在數月內徹底消亡,肉身枯敗,根本無法承載奪舍換體。
半晌,天寶聖女收回手,面色徹底沉凝。
無心看著她的神情,胸腔溢位一聲低低的冷笑,眼底滿是嘲諷:“即便我心甘情願讓出肉身,承接你的神魂,你願意往後拖著一副隨時衰敗、壽數無幾的短命軀殼苟活嗎?”
可出乎無心預料,天寶聖女臉上的凝重消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莫測難懂的笑意,緩緩反問:“誰說我帶你回北域是為了奪舍你這具肉身?”
無心臉上殘存的冷笑瞬間僵在唇角,笑意寸寸褪去,眉頭猛地緊緊蹙起。
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寒意,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直衝頭頂,此前所有的判斷全部崩塌。
她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即便被蛟筋捆縛無法動彈,目光也變得冰冷銳利,死死盯著眼前莫測的女人,沉聲發問:“你究竟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