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補充的“股權線索”欄,空白處等著填今天從老鄭那確認的鑫源汽修資訊。
她把清單放進帆布包,又檢查了一遍給大V準備的資料袋。
裡面裝著證據影印件、農民工家庭情況簡述,甚至還附了地下通道的位置地圖,怕大V找不到路。
八點十分,沈玉拎著資料袋出門,剛到樓道口,就看見小王站在黑色轎車旁,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
“沈小姐,王經理說您要給農民工帶早餐,我特意去‘張記早餐店’買的,油條是剛炸的,豆漿還熱著。後備箱裡的兩床棉被,也是您讓買的。”
“辛苦你了,”沈玉接過保溫袋,拉開拉鍊看了眼。
裡面除了油條、豆漿,還有十幾個茶葉蛋,剛好夠老鄭、王滿倉、小李,還有通道里的其他農民工分。小王開車時,她開啟微信,看到王經理的回覆:
【2萬幫扶款已劃給律所財務,走應急流程,後續憑票據報銷。】
收起手機,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見到老鄭,要先把棉被送過去,再跟他們捋一遍採訪時要注意的點。
緊張記不清細節,就看她遞的提示卡。
車程二十分鐘,車子停在鑫源工業園附近的國道橋下,這裡就是老鄭他們住的地下通道。
遠遠地,就看見張律師站在通道口,老鄭、王滿倉、小李正蹲在地上,用石頭在地面上寫著什麼。
沈玉下車快步走過去。
“沈同學來啦!”
老鄭看到她,趕緊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工裝衣角上蹭了又蹭,生怕弄髒沈玉的衣服。
“我們早上五點就起來了,把通道里收拾了下,還跟其他工友說今天有記者來,讓他們別太拘謹。”
王滿倉也跟著站起來,懷裡揣著的孫子照片露了個角,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照片:
“我昨晚跟樂樂打電話,說‘爺爺很快就能回家帶他買糖吃’,孩子高興得半夜沒睡。”
小李則拎起旁邊的舊蛇皮袋:“我把撿的廢品都收拾到袋子裡了,別讓記者看著亂。”
沈玉心裡一暖,把保溫袋遞過去:“先吃點熱的,豆漿還燙。”
把帶來的棉被拿來:“這兩床被子你夜裡鋪一鋪,地下通道晚上溼氣重,尤其是你們有傷的、風溼的。”
老鄭他們接過被子,激動得連連道謝,王滿倉還想跪下來,被沈玉趕緊拉住:“您別這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八點半,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兩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通道口。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男一女:男的穿件軍綠色工裝外套,肩膀上扛著臺專業攝像機,鏡頭蓋沒來得及摘,正是以拍紀實影片爆火的大V“阿凱紀實”。
他之前拍的《農民工的城市夢》系列,全網播放量破億,總能用最真實的鏡頭打動觀眾。
女的是擅長寫深度社會報道的“林晚深度”,穿淺灰色針織衫,揹著個帆布包,裡面露出筆記本的一角,她的文章《藏在橋洞下的討薪者》曾推動過三起欠薪案解決。
“張律師,久等了!”阿凱放下攝像機,伸手跟張律師握了握,目光掃過潮溼的地下通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