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吳妄,在確認霍秀秀不知情後,眼簾微微垂下,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擋住他眼中翻湧的陰鬱。
那盤錄影帶的內容,始終壓在他的心頭。
霍秀秀一時沉浸在回憶裡,並沒有察覺到眼前的暗流:“從錄影帶裡我姑姑那種……那種樣子來看,她起碼遭受那種非人的折磨好幾年了,所以……79年的時候,那個被盤馬殺死的人,絕對不是我姑姑!”
說完,她一把抓住吳邪的手,眼神里滿是懇求:“吳邪哥哥,你一定還知道什麼,告訴我吧!”
吳邪想抽回手卻沒能成功,本能地看向吳妄尋求意見,霍秀秀立刻捕捉到這個反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吳妄。
吳妄有些無奈:“秀秀姐,不是我們故意瞞你,而是關於你姑姑的下落,我們也只是曾經知道。”
霍秀秀不解地歪了下頭,什麼叫曾經?這個詞讓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吳妄用盡量簡潔的語言,將他們在格爾木療養院的遭遇以及陳文錦透露的關於霍玲異變的資訊全部和盤托出,他沒有過多描述禁婆的猙獰,但霍秀秀顯然對其有自己的瞭解。
她抓著吳邪的手下意識收緊,指甲差點掐進吳邪皮膚裡。
“第二天,我們因為要立馬趕到戈壁灘上去找阿寧,無法停留,為了防止夜長夢多,當天晚上我就通知了蟈蟈,讓她立刻帶人手秘密前往療養院搜查。”
吳妄眼神微微一變:“但僅僅過去一天,整個療養院就全都消失不見,就連傢俱都被拆除帶走了,其中自然也包括……”
“怎麼會這樣……”霍秀秀失神地喃喃道,聲音輕得如同囈語,她甚至還來不及消化姑姑變成怪物的衝擊,又被緊隨其後的失蹤砸得頭暈目眩。
這次,才算是真正的生死不明、下落成謎。
吳妄在心中無聲地嘆息,這就是他們猶豫著不願說出真相的原因,雙重打擊對於她們這樣尋找了二十年的親人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想到這裡,他不由看向另一邊的霍老太太。
奇怪的是,老太太雖然微微垂著頭,看不清具體的表情,但她周身氣場並沒有給他一種悲痛欲絕的崩潰感,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思。
吳妄的眼神暗了暗,或許……他能猜到一點老太太此刻的心思。
究竟是誰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們兄弟倆的行動路線?能在短時間內如此高效、且不留一絲痕跡地清洗完整個療養院?
這些藏在暗處、心懷叵測的人,才是真正的關鍵。
霍秀秀的手勁一鬆,吳邪趕緊把自己手拯救出來,偷偷放到桌子底下甩了甩,這時,桌子下忽然有隻手伸過來,修長的手指帶著熟悉的溫度,覆在他掌心的紅痕上輕輕按揉著。
吳邪心臟彷彿漏跳半拍,他努力控制住眼神不往旁邊亂瞟,但嘴角卻悄悄翹起來。
等霍秀秀的情緒稍稍平復一些,吳邪才試探地問:“秀秀,那樣式雷的事……”
霍秀秀吸了吸鼻子:“還記得我提到的那棟‘古怪的樓’嗎?你手裡那份圖紙就是那棟樓的設計圖之一。”
“一套完整的圖紙共有八張,分別對應了那棟樓一到八層的內部結構,我奶奶這七張都是從那些錄影帶裡面拆出來的,這些年唯獨缺了第八層的圖紙,也就是你那張,奶奶說那是最關鍵——”
老太太忽然開口:“秀秀,去把圖紙拿過來。”
“哦,知道了。”
霍秀秀點頭,離開時丟下一句話:“哦對了,那棟樓的名字,就叫‘張家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