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好似只是睡著了。
胖子手腳冰涼,立在原地。吳邪則跪在吳妄身邊,懸在半空的手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指甲幾乎摳進手心裡,才鼓足勇氣,顫著手伸向吳妄的鼻子。
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氣音,從滿是血殼的唇間溢位:
“咳……哥……”
吳邪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維持著伸手探鼻息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時間彷彿都凝固了幾秒,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胖子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聽了。
“哥……”
那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幼獸的嗚咽,帶著依賴和無助:“哥……”
突然。
“啊啊啊——!!!”吳邪猛地發出一聲混雜著狂喜、後怕和深刻痛楚的嘶吼,這吼聲差點破音,在死寂的密室中迴盪。
角落那堆衣服似乎也被這巨大的聲響驚動,輕輕顫了顫。
吳邪再也支撐不住,向前撲倒在吳妄身上,雙臂死死地環抱住這具染血的身體,滾燙的淚水決堤了似的,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吳妄肩頭的衣服。
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渾身抽搐,自從巴乃的隊伍失去聯絡,他就像是被活生生塞進了一個不斷收縮、密不透風的鐵罐裡。
罐子裡的空氣一天比一天稀薄,窒息感日夜纏繞著他的脖頸,他卻必須頂著痛苦,在長沙與那群豺狼周旋過招,強迫自己戴上三叔的面具,扮演一個他根本做不到的人。
每一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不得安睡,噩夢纏身。
即使有云漫漫一次次傳遞著“吳妄沒事”的訊號,可那隻鐵罐依舊在不停地向內擠壓,禁錮著他的頭顱,碾磨著他的神經。
直到此刻,直到吳妄的聲音狠狠砸碎這隻鐵罐,長久壓抑的窒息感才消失不見,他像個溺水瀕死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所有的恐懼、壓力、偽裝、絕望……都伴隨著他的嚎哭,全部傾瀉出來。
“活著!還活著!!胖子!他還活著!!”
吳邪語無倫次地衝著胖子喊,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完全變調,幾乎不成人聲,每一個字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震顫,
強烈的情緒衝擊讓他幾乎虛脫,只能死死抱著這具染血的軀體,用全身感官來確認他弟弟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呼吸起伏。
這是他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操!操!操!”胖子也瞬間反應過來,他狠狠抹了一把臉,卻忘了手上還沾著強鹼的粉末,這一下險些燒瞎他的眼睛:“哎喲!我靠!”
劇痛讓他差點跳起來,忍了半天的眼淚,最終還是變成生理淚水流了出來。
刺痛的同時,他又想咧開嘴笑,表情一下比哭還難看,他把揹包取下來:“快!天真!別t著了!救人!快救人!還有小哥!小哥擱哪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