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嚇得魂飛魄散!
“汪汪!”
他失聲驚呼,把盆往椅子上一推,也顧不得水灑出來,整個人撲到吳妄身邊,一手環過他的肩膀,支撐住他因咳嗽而蜷縮的身體,一手焦急地在他背上順著氣,但又不敢太用力,急得聲音都變調了。
“你急什麼啊!別急……別急……慢慢來……”他心揪得生疼,就怕吳妄咳嗽太猛會再次撕裂他脆弱不堪的肺腑。
吳妄只感覺胸腔裡像是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一個大洞,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冷空氣灌進去的感覺如同刀割。
他靠著吳邪的手臂和床頭,大口大口喘著氣,喉嚨裡止不住發出嘶啞的嗬嗬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過了好一陣,那要命的咳嗽才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身體的顫抖和急促的喘息。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
這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守在走廊的蟈蟈,他趕緊推門進來看怎麼回事,看到吳妄痛苦的樣子,臉色一白,立刻去拿醫生配的急救噴霧。
“來……汪汪,張嘴。”
吳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將吳妄更深地摟進自己懷裡,讓他能倚靠在自己胸前,接著用手指輕輕捏開吳妄的嘴巴,把噴霧瓶細長的噴頭小心地伸進他微微張開的口中。
“嗤——”清涼又苦澀的水霧噴灑在灼痛的喉嚨裡,讓吳妄得以短暫的麻痺和舒緩,緊繃的身體也在藥力和哥哥懷抱的溫暖中,漸漸放鬆下來,喘息聲也慢慢變得平緩。
蟈蟈有點不放心:“這是怎麼了?我去喊醫生。”
吳妄虛弱地搖搖頭,看著吳邪的眼神里帶著懇求,吳邪狠狠瞪他一眼,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僵持之下,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蟈蟈擺擺手:“先不用喊。”
蟈蟈站在原地,看看吳妄依舊發顫的身體,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門。
病房重新陷入安靜,只有吳妄略重的呼吸聲。
吳邪抽了張紙,擦掉吳妄嘴角殘留的水液,看著他這副慘兮兮的樣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忍不住罵他:“你看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急什麼?醫生都說了多少遍了!你這肺再咳……”
“再咳下去……”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聲音哽住了。
吳妄仰靠在吳邪的肩頭,微微張著嘴小口小口地喘氣,眼尾因為剛才的痛苦而泛著脆弱的紅,但即使如此,他依舊固執地看著吳邪追問:小哥到底怎麼了?
吳邪指甲都快掰斷了,都這樣了還惦記那個死悶油瓶!
一股火夾雜著酸澀直衝腦門,他脫口而出的話就帶著刺扎過去:“你惦記著人家,人家可不一定惦記你!”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然而,吳邪預料中的難過或受傷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吳妄臉上,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吳邪,眼睛裡的執著絲毫未減,彷彿吳邪的氣話完全動搖不了他心中的篤定。
那眼神太純粹,純粹到讓吳邪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惡人,尤其是吳妄對張起靈這樣盲目的信任,讓他的怒火像是砸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弟弟還是個死心眼的傻蛋來的,難道自己這個態度還不夠明顯嗎?他看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液,心裡亂成一團麻。
很快,吳邪敗下陣來,挫敗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裡的尖刺已經被疲憊取代,有種認命般的沙啞:“他……也傷得不輕,不過他那身體,恢復起來快得很,估計現在已經能滿山跑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怕吳妄不信,補充道:“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好好養自己的傷比什麼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