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起靈身體無礙,吳妄的眉眼明顯鬆快了許多,這變化落在吳邪眼裡,看的他心頭一陣發酸發澀,牙根都癢癢起來了。
這傻小子!
心裡就只裝著別人,什麼時候才能多為自己想想?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把事情說開,免得吳妄心裡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念想,俗話說的好,長痛不如短話。
“五天前,也就是你還沒醒的時候,他就已經來辭行過了,不知道要去做什麼,神神秘秘的,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避開吳妄的眼睛,落在虛空處:“也沒有話留給你,就這麼簡單,而且他走的時候,連病房門都沒進。”
吳妄的眼睛睜大了些,像是沒聽懂吳邪的話,又像是不願相信。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可那眼神里的光,卻像是被風吹得晃了晃,逐漸黯淡下去。
手指倏地攥緊身下的床單,指腹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緩緩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吳邪看著他這副可憐樣,心裡那點悔意又湧了上來,剛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卻見吳妄又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他輕輕扯了扯吳邪的衣袖,然後用手指在吳邪的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著。
吳邪的心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揪緊,當那兩個字寫完後,吳邪整個人都愣住了——“等他”。
吳妄的指尖很涼,涼到彷彿要把這兩個字沁進吳邪的骨頭裡。
他看著吳邪,眼神里的執著比之前更甚,彷彿在說,不管張起靈去了哪裡,不管他什麼時候回來,他都會一直等下去。
吳邪心裡又氣又疼,想罵他傻,想告訴他別再等一個沒說過會回來的人,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知道,以吳妄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張起靈你造孽啊!!!
吳邪心裡的暴龍已經連噴了十幾口火苗,把一個戴兜帽的小人燒到渾身焦黑、口吐菸灰,但表面上卻一副溫柔大哥哥的樣子,反手握住吳妄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啊……真是個傻蛋!”
吳妄沒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只是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乾淨純粹,彷彿剛才的黯淡從未出現過,他又在吳邪的手心裡寫了一遍“等他”,然後輕輕靠在吳邪的胸膛上,像是找到了最堅實的依靠。
或許,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意義,哪怕那個人不知道,哪怕這條路走得很辛苦。
但他相信,張起靈一定會回來的!
吳邪輕輕拍了拍吳妄的背,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好,哥陪你等。”
吳妄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在了裡面,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像是累極了,又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吳妄的臉上,給他蒼白的面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吳邪緩緩鬆開手,能看到他掌心印著四個深深的指甲印,他輕輕幫吳妄掖了掖被角,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