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特別的“會診”結束,吳邪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確實不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哪怕他已經見識過太多不符合常理的存在——粽子、血屍、禁婆、還有無數科學無法解釋的險境,但那些終究是有跡可循的,是人心或自然的詭譎。
另一方面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他的弟弟就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只剩下微弱的餘溫,而他卻找不到重新點燃的火種。
失望過後,吳邪很快就強迫自己從低落中抽離出來,一頭栽進了古文字的海洋。
雲漫漫帶出來的東西堆得像小山一樣,上面的古文字晦澀難懂,扭曲得像是天書,又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密碼。
吳邪戴上眼鏡,枯坐在床邊的書桌旁,燈光從早開到晚,藉助古文字典籍和研究所的郵件往來,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記錄,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連飯都忘了吃。
胖子在這件事上完全幫不上忙,就那些歪七扭八的比劃,他多看三秒就得呼呼大睡,跟中了迷藥似的。
不過他照顧人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老宅裡眾多的吳家人和夥計,至少保證了吳邪在生活上的後顧無憂。
而生活一旦按部就班起來,總會有些不速之客前來打擾。
這天下午,吳邪正對著一塊褪色的布帛苦思冥想,忽然聽見外頭喊“二爺”的聲音,他抬頭一看,吳二白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看吳妄的情況,然後才轉向吳邪。
吳邪這才想起來,他和二叔還有一個未完成的約定:“你竟然真沒出差,我還以為你早就把那件事忘了。”
吳二白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塊布帛看了兩眼,又放回原處,淡淡地說:“你一直不來找我,我也以為你不想知道了。”
如今的吳邪,對於除吳妄外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生意上的事、家裡的事、甚至是外面世界的變化,他都漠不關心。
恰好吳二白要說的,就是與吳妄有關,倒是能讓他提起一點興趣。
而這一點,剛好也是吳二白想要的。
吳邪沒有猶豫太久,便不放心地把吳妄交給了高伊睿和胖子等人,這也是雪山遇險醒來後,他第一次主動離開吳妄的身邊。
離開前,他親了親吳妄的額頭,輕聲說:“別怕,哥很快就回來。”
一旁的高伊睿看著他親暱的動作,眼皮控制不住地重重一跳。
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她這個媽媽放在眼裡了?
吳邪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任何問題,他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吳妄,便不捨的轉身,跟著吳二白往外走,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老宅曲折的迴廊。
在看到一片竹林時,吳邪便知道目的地八成是他爺爺生前的書房。
爺爺的書房沒有選在自己院子裡,而是一個單獨的房子,四周翠竹掩映,假山嶙峋,花叢錯落,環境清幽得完全不像是沒文化的吳老狗會用的地方。
而離書房最近的建築,正是爺爺生前養的那些大狗的狗屋,在這裡都能隱隱聽見低沉的犬吠。
吳邪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現在看來,這獨特的選址本身就透著一種隱秘與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