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媽媽不是在替他說話。”
高伊睿輕輕拍著他的背:“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最忌諱猜來猜去,你心裡不舒服,這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把所有的不確定都預設成最壞的結果——比如他只是玩玩。”
她微微偏頭,看著兒子好看的側臉:“我們小妄這麼好,值得被人真心實意地對待,你要有這個自信。”
高伊睿想起那個總是帶著墨鏡的男人,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她看不真切裡面的情緒,但一個“玩玩”的人,會有那樣的耐心和細緻嗎?有些瑣碎的細節,吳妄或許沒在意,她卻看在眼裡。
“媽不是讓你立刻去問他‘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高伊睿失笑:“那樣太傻了。但你們需要一次坦誠的交流,聊聊彼此對這段關係的看法,對未來的打算。”
“不用質問,你只需要心平氣和地把你的感受、你的不確定、你的委屈,都說出來,然後再聽聽他怎麼說。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或者他的態度讓你覺得不踏實,那……”
她的聲音沉了沉:“那我們就及時止損。我兒子又不是離了誰就過不好了!”
她捧起吳妄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眼神無比認真:“記住媽媽的話:任何讓你覺得不安、患得患失的感情,都要警醒。”
她曾無數次後悔,為什麼要聽吳家人的話,沒早早干預吳妄的性格。
“如果你嘗試溝通後,他還是給你‘玩一玩’的感覺,那就離開他。你值得被堅定地選擇,被清晰地愛著,而不是在一團迷霧裡揣測別人的心意。”
“那些讓你難過、會傷害你的人,”高伊睿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力量,眼神中的晦澀一閃而過:“媽媽第一個不答應。”她兒子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順心日子,誰也不能破壞!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透過紗簾,在母子倆身上灑下清輝。卷子不知道時候醒了,踱步過來,將腦袋輕輕擱在吳妄的膝蓋上。
吳妄揉了揉卷子柔軟的耳朵,心裡那團亂麻似乎被梳理開了一些。
是啊,猜來猜去的感覺糟透了,這不像他,他需要的是一個答案,無論好壞。
他抬起頭,對上媽媽溫柔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彷彿也吐出了積壓在心口許久的鬱結。
“我明白了,媽。”吳妄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我會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的。”
大不了就分開,反正離開他的,又不止這一個。
再次想起這樁往事,吳妄眼中的黯淡不再。
高伊睿這才真正放下心,她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頰:“這才對嘛。我的兒子,就該這麼幹脆利落。”她站起身,把剩下的雪梨喂進吳妄嘴裡,然後端起空了的果盤:“好了,別熬太晚,早點休息。明天給你燉百合蓮子羹,清熱安神。”
“好,謝謝媽。”吳妄也站起身,送媽媽到門口。
高伊睿走出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兒子站在燈光下,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沉浸在忐忑情緒裡的年輕人。
她滿意地點點頭,關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四根金柱子斷斷續續的呼嚕聲。吳妄走回書桌旁,卷子正蹲坐在地上望著他,杏黃色的眼睛彷彿在擔憂著什麼。吳妄摸摸它的腦袋,示意它去睡覺,隨後推開窗,任由薔薇香氣的夜風吹進來,拂過面頰。
他望向無垠的夜空,思緒飄向住在小院另一個房間的人。
江邊那個吻,熾熱而真實,而這些日子的相處,也是從點滴開始滲透的。
所以……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