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和猜測只會消耗自己,是時候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了。吳妄垂眸看向遠處的薔薇花,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一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他關上窗,坐回書桌旁,重新戴上眼鏡,注意力回到厚厚的講義上。他需要選一個合適的時間,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完成學習計劃,這一項沒必要打亂。
第二天,一切如常。黑瞎子沒察覺到任何微妙的變化,依舊像平時一樣黏在吳妄周圍。吳妄看書,他就霸佔了旁邊的椅子,手裡擺弄著吳邪的竹簡,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卻很少動筆記錄。
這樣尋常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天。
沒有機關暗器,沒有冷槍暗箭,連院兒裡的狗子們都能曬著太陽睡一下午,黑瞎子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日子平平淡淡的,其實也不錯。
他翹著二郎腿,整個人歪歪斜斜地癱在椅子裡,膝蓋上攤著一卷竹簡。墨鏡後的眼神看似專注地在閱讀,實際上早就不知道神遊去了哪裡。
他用指節一下下敲擊著竹片的邊緣,心裡難得感慨起來——這樣平淡到近乎枯燥的日子,每天就是看書、吃飯、偶爾逗兩句嘴,他竟然堅持了這麼久,而且一點想走的念頭都沒有。
看來感情這玩意兒,還真是個好東西啊……
不過樂子還是得找找的,不然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時光?
他放下翹著的腿,把竹簡隨意地擱到一邊,俯身靠近吳妄的方向:“我說,你還真要考律師資格證啊?”
先前吳妄提起時,他只當是個避風頭的權宜之計,但看吳妄這幾天雷打不動的作息、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以及那副心無旁騖的認真勁頭,他又不這麼覺得了。
吳妄的筆尖沒停,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黑瞎子見狀,乾脆起身靠坐在了吳妄的書桌旁,這個姿勢讓他離吳妄更近了,幾乎能看清對方睫毛垂落的弧度。
“打算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他歪著頭問。
吳妄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顯然是被他湊過來打斷思路弄得有點無奈。他終於捨得抬眼看向黑瞎子:“你明明知道我不會。”
就憑他身上揹負的謎團、牽扯的勢力和過往而言,一旦他想退出,外頭有的是人會把他的“金盆”連同手一起砸爛。
“以目前的情形來看,還是不能逼得太狠,而且我動作太多,他們會狗急跳牆的。所以我需要‘安分’一段時間,活動範圍最好控制在家和各種人多的公共場合,減少他們下手的機會。”
吳妄指了指桌上的書:“我覺得‘備考’這個理由就挺合適的,完全符合我的行為邏輯。”
黑瞎子邊聽邊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但實際上,這些道理他心裡門兒清,哪是真的來問他考學的緣由,不過是找個由頭和他多說說話罷了。
——看著吳妄認真解釋的側臉,可比看那些晦澀的竹簡有意思多了。
等吳妄說完,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題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跳躍得讓人措手不及:“你答應我的搖椅是不是還沒買?”
“我怎麼不記得我答應過。”
“上海啊,你忘了?”黑瞎子雙手環胸,昂著下巴說:“再提醒你一下,在師父的院子裡,在師父的躺椅上。”
“我好像沒有答應吧。”
“怎麼沒有?咱們都說好了,買兩個,就擺在院子裡,白天曬曬太陽,晚上吹吹風,多舒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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